木的老态。后生没客气,从锅底用木勺兜底抄了半条碎脊给鸡从笼栅缝里塞进去,鸡啄了,然后自己才拿剩下的半块鱼腹在灶边就着炭气咬了两口。白寡妇没坐灶前热位,就靠在门框那半截没雪打进来的侧板,从怀里把那半张名册残页又摸出来,这回没在炭光里展开看,只拿在指间把边角叠了半下又放开,然后塞回贴胸内袋,短刀在腰后重新贴了贴,算是连这半册也在这灶窝里认了还兜在活人怀里、没丢、没让库塔拓本替了去。
马凤山从油布包侧把那半截从关帝庙没用上的铜狗符碎链摸出来,搁在灶台边,赫三扫了一眼,没拿,只从牙缝里又挤出半句:“假货。留着当炉灰引子也行,我明早烧锅底拿它垫桦皮,省点炭。“马凤山没再收,就那么留了。
三个人在渔房子待了这三天雪没停的半截,没再翻任何一层废井、没再提龟脉正心、没再往任何一道阴契账上回头补刀。赫三在第二天午后把那半截铜狗符扔进灶膛了,镍铜在炭火里烧出一小股发蓝的、带铜香灰余气的腻烟,被灶膛闷了半秒就散成灰白,再没味。小申在第二天傍晚把引魂鸡从笼里放出来在屋后那截雪压住的柴垛边上走了几步,鸡在雪面上踩了七八个小爪印,没啄任何东西,没朝小白山方向回头看,就那么转了一圈自己重新跳回小申伸过来的左前臂,缩回笼。白寡妇在第三天清晨拿短刀在渔房子门槛外那道赫三划的暗记杠旁边,无声补了一道更短的、不搭话也不覆盖原记的浅痕——抗联老交通留的、认了这截外圈也归了活人看管的那种半寸刀压,不表意、不立碑。
到第三日傍晚雪终于薄了一层、从纯灰里透出一点关东黄昏那种发青的残光时,马凤山才在灶边把油布包重新整了一回——副符和备前爪符从贴胸内袋和包侧归到一处,用从赫三墙角麻袋里摸了一小撮生石灰面隔着油布裹了一层防潮,再套回背上。然后看向白寡妇。
“名册残页正本,不能留你身上过春。“他说,声音在灶炭余气里比上回在龟喉咙外还再平半格,“吉东局三十四年冬在老金沟北岔被端之后,北满这截抗联残线还有没有接册的总站,你比谁清楚。要还有最后一位没露头的老交通在嫩江东枯柳渡那面,你拿正本过去交,别带拓本底样,库塔那套桦皮拓已经被他们拿去兑过大野余孽,正本不能再让人摸第二份。副符和备符我和小申另找不属任何阴契的老石函分藏,不归关帝庙、不归装车沟、不归狗皮屯任何一处库塔翻过的旧格,免得再有人顺着符眼摸回来。“
白寡妇没立刻应。她从贴胸把那半张残页重新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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