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不露面,匕首抽在左手,右手拄那根老榆木杆子,杆头裹了一圈赫三的松脂火把布,没点,就那么拖着走。白寡妇断后,短刀反握,牛角管里雄黄糊塞在腰侧贴手的位置,走起来脊背微微弓着,像随时准备往两侧石牙后头劈一刀。
走了两个时辰,耗子倒须沟往北一甩,视野豁开一块,老参沟的沟沿就横在前面。
和上回白毛窑外口那种被雪崩糊死的死寂不一样。老参沟这地方是“活“的——沟沿三间铁皮工棚果然还在,锈成红褐色,其中一间顶棚塌了半边,从破口能看见里头地面被什么反复刮过、露出一道道平行的爪拖痕,最深的那几道能嵌进冻土半尺。沟中央一口竖井,井圈是日军当年浇的混凝土环,早冻裂了,碎水泥块和冰碴子绞在一起,井口黑幽幽的,不冒冷气,反倒往外面渗一丝极淡的、带着甜腥的暖意——地底阴水没冻透,有东西在下面维持着温度。
小申肩上的引魂鸡突然“咯“一声闷叫,没啼,像被什么同频率的声场从底下顶了一下嗓子。公鸡爪子抠紧了狗皮领,鸡冠一下褪成灰白。
“底下在唱。“小申没回头,声音压在喉咙里,“不是上回目连救母那版。调子更老,像……像光绪年之前,野台子上的'大出殡'。没有词,就咿——呀——两个音来回拖,中间夹着锯骨头那种细响。“
白寡妇从后头凑到竖井边,低头往井圈里嗅了一下,立刻往后退半步:“尸樟膏。还有参将镇阴粉的苦参味。但镇阴粉被冲淡了——有人往井底续过新料,不是日军当年的老配比,是保仙会按自己的方子调的,樟膏重、参粉轻,还掺了铜香炉灰。这是故意把镇阴的压住,让胎壳不僵,接着长。“
马凤山蹲到井圈裂口,从怀里摸出半截从赫三家拿的蜡烛头,就着白寡妇的火折子点着,拿榆木杆子把蜡烛往井底探了三四尺。蜡光摇在混凝土裂壁上,照出几样东西——
井壁中下段,一圈用铁链吊着的、早已风干发黑的皮壳。一共七具。不全是黄皮子,也不全是人的皮。是那种缝合货:人皮从锁骨以下整张剥下来,里头塞了黄皮子骨架,头脸那块缝了一张日军旧斗篷的毛领当伪面,眼鼻全用铜丝扎死,嘴咧到耳根,全在蜡光里倒悬着,像一串被谁挂在井壁上当风干的腊肉。皮壳表面全糊着一层暗绿铜锈色的膏痂,正是保仙会的喂仙膏。
再往下,井底被阴水漫了大约三尺深,水面不结霜,反而在微微鼓着细泡,泡破开时带出一丝丝白毛碎絮,和赫三说的“白毛星子“一模一样。水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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