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还未亮透,老周头便背着矿锄,跟着一队矿奴走进西山灵木矿道。
矿洞幽深潮湿,岩壁上嵌着微弱的荧光晶石,勉强照亮脚下坑洼的路。空气中弥漫着灵木汁液与尘土混合的怪味,越往深处走,灵气越狂暴,长年累月在此采掘,肉身会被灵气侵蚀,寿元一点点耗损。矿奴们沉默赶路,没人敢高声言语,巡矿仙兵就在矿道岔口值守,铭牌灵光时刻悬在头顶,稍有异动便会被记录在册。
老周头混在人群里,指尖悄悄摸向怀里那只灵榆木哨。他心里记着张清河的话,只说是用来缓解矿洞浊气的,便没多想。等到了深处开采区,众人散开各自劳作,叮叮当当凿木声此起彼伏。
待到换班小憩,周遭只剩下零星几人,老周头侧耳听了听远处巡矿修士的脚步声,低头把木哨凑到唇边,轻轻吹了起来。
短,长,短。
木哨的声响并不洪亮,被矿洞天然的回音裹住,只在这片开采区缓缓回荡,不会传到远处值守仙兵耳中。
吹罢,老周头收起木哨,拿起水囊抿了一口,低头擦拭手上的木屑,仿佛方才只是随口把玩。
矿道另一侧,一个身形精瘦、名叫阿石的青年,正靠着岩壁歇脚。
阿石表面是普通矿奴,实则是梁山安插在青榆坊矿脉的暗桩。他多年潜伏,早已习惯在嘈杂凿木声里分辨细微动静。这三声哨音入耳,阿石浑身微微一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正是梁山约定的联络暗讯。
他不动声色,缓缓起身,装作去岩壁边拾取掉落的木片,慢慢靠近老周头。
“老周头,方才吹的木哨倒是好听。”阿石压低嗓音,目光扫过远处值守的仙兵。
老周头心中一惊,下意识按住怀中木哨:“只是随手雕的小玩意儿,解闷罢了。”
“灵榆老根所制,三调音传讯,短长短。”阿石淡淡吐出暗号,“是张匠人给你的?”
老周头瞳孔骤缩,方才那点松弛瞬间消散,警惕打量眼前青年。他想起张清河赠哨时那句含糊的话,心里隐隐明白,这木哨,远不止缓解浊气那么简单。他犹豫片刻,轻轻点头。
“我叫阿石,在此潜伏三年。”阿石背靠冰冷岩壁,声音压得极低,“这矿洞,每月都有矿奴重伤或者埋身塌方之中。上报文书永远写矿奴违规作业,注销铭牌,一笔了结。六部收取灵木源源不断,底下人命不值一提。张匠人托你传递消息,很好。往后矿里有异动,你便吹这哨音,我来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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