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把我父亲抓进看守所。”
会客室只剩中央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嗡鸣。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沉落。
苏晴身上那股常年和报刊卷宗打交道的油墨气息,混着熬夜残留的淡淡咖啡苦气,在空气里缓缓散开。
“我父亲被抓进去之前身体十分康健,连高血压这类基础病症都没有。”
苏晴手指用力攥住水杯把手,指节泛白,指甲透出一层青白。
“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天天守在看守所大门外,四处托关系想要见父亲一面,却连看守所的大门都踏不进去。”
“半个月之后,一通电话打过来,通知我过去认领遗体,说辞依旧是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身亡。”
“我见到遗体的时候,父亲身上遍布伤痕,两根肋骨断裂,后脑还有一处凹陷大坑,他们告诉我,是发病摔倒磕碰造成,这种话,谁能够相信。”
秦烈陷入沉默。
这套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当年沈定邦对付他,用的也是一模一样的路数。
先扣下莫须有的罪名,再炮制伪证,但凡有人不服,便动用手段加害,害死之后再编造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搪塞外界。
苏晴口中的遭遇,他并不觉得意外。
心底积压的怒火向上翻涌,牵动身上旧伤,阵阵作痛。
他后腰这道旧伤,源自五年前的军事法庭。
沈定邦安排的人惧怕他当庭吐露真相,在提审室打断他三根肋骨。
牢狱那几年落下病根,但凡动气或是天气转变,就会隐隐钝痛。
“从那一刻我心里就清清楚楚,我父亲是被沈定邦害死的。”
苏晴重新拿起眼镜戴上,镜片遮挡住眼底翻涌的红丝。
“我进入新闻行业,就是等待一个时机,挖出全部真相,曝光沈定邦叔侄所有龌龊勾当,为父亲翻案,告慰他的亡魂。这五年,我没有一天忘记仇恨。”
“父亲死前偷偷留下一张小纸条,上面仅仅写了四个字,沈定邦害我,这张纸条,我贴身藏在内衣里面,整整五年,时常拿出来看上一眼。”
她伸手从帆布包内层,取出一枚小小的塑封袋。
袋内装着一张褶皱不堪的纸片,纸边磨得起毛。
纸上钢笔字迹歪扭潦草,是出事前仓促写下。
“沈定邦害我”四个字力透纸背,藏着难以平息的悲愤。
秦烈扫过纸片,便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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