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丝是缠物的,不是灭火的,扑上去,反倒被火一卷,烧得更旺。
她又掉头,扑向那些悬着的白茧,想抓一个活人来当人质。
可她一抓一个空,那些茧都被剪开了,里面的人,早被救走了。
“人呢?”她尖叫,“我的茧蛹呢?”
“你的茧蛹,”周恒站在火外,奶声奶气,“早被我们,一个一个接走了。”
她疯狂扑腾,想往门外冲。
前门,火;后门,也火。
那条水道,早被镇邪卫堵死。
火光把大半个震泽的夜空,都映成了金红色。
远处,镇民们披着衣服,从被窝里爬出来,远远地站着,看着那座他们敢怒不敢言了十几年的织造堂,燃起了冲天大火。
没人去救火。
一个老蚕农,跪在桑田边,朝着火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头。
火光里,金丝茧母看着自己一身金丝,一寸寸烧成灰,那张美艳的脸,忽然露出一种近乎痴傻的神情。
“你不懂……”她喃喃,“我从一根最细的丝,熬到今天……”
“织完这匹,交了差,再把纯阳织进我的新茧,我就能……多活一甲子……”
“谁也别想,毁了我的好日子……”
“好日子?”周恒冷笑,“你那好日子,是拿多少姑娘的命,一寸寸缫出来的?”
“纯阳的小娃娃!”
金丝茧母在火里,死死盯着周恒,那张美艳的脸,烧得扭曲。
“你坏了我的茧,烧了我的丝,你给我……陪葬!”
她拼尽最后一点本体,化成一道金光,扑向周恒。
“该你了。”
周恒站在火里,不再留种,把长明灯里最后一点蚕火,连着灯油,全引到指尖。
纯阳雷火,蚕花真火,两火合一,凝成一道金蓝色的火线。
“裴头儿,正阳火封她左路!”周恒喊,“媳妇,右路!”
裴照一掌拍在左柱,火舌封住左路;苏晚红袖卷着寒气,从右路一裹,断了她的退路。
那金丝茧母,被一左一右,生生逼进了火最盛的天井。
“都让开!”
周恒纵身一跳,到火前。
“你这画皮的妖孽。”
周恒奶声奶气,一字一顿。
“你不是要给贵人织寿衣吗?”
“你这一身金丝,就给你自己,做寿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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