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现在那封信已经在他手里了。不管季鸿远打的是什么算盘,这封信,是他唯一的底牌。
天亮之前,他必须做出决定:是等林峰来接应,还是自己冒险带着信回省城。
窗外的天,露出一线灰白。
陈远坐起来,把睡袋卷好,背上背包。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远处连绵的雪山轮廓,然后转身,大步向镇上的公路走去。
他没有等林峰。
他等不起。
韩卫国的反应速度,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旦有人发现崔明礼不见了,或者发现季鸿远在狱中往外递了消息,那张网很快就会收紧。他必须在那之前,把信送出去。
他沿着公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在一处岔路口拦到一辆开往县城的班车。他上车,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背包抱在怀里。
班车颠簸着驶出乡镇,驶上国道。窗外的戈壁滩和雪山渐渐退远,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集的村镇和农田。
陈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看似在打盹,但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像弦。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衣兜里,握着一把折叠刀。
车行了大约两个小时,在县城客运站停了下来。陈远没有立刻下车。他透过车窗扫了一圈站台上的情况——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旅客,没有明显可疑的面孔。
他下了车,走出客运站,在街边的一家小卖部买了一瓶水,然后拨通了林峰的电话:“我在县城客运站。信在我身上。你安排的人到哪了?”
“还有四十分钟。”林峰说,“你找个显眼的地方等我,我派的人穿灰色夹克,戴棒球帽,会跟你对暗号。”
“什么暗号?”
“你问他,‘去省城几点发车?’他回答,‘三点半还有一班。’”
陈远挂断电话,买了一包烟,坐在客运站门口的台阶上,一边慢慢抽着,一边观察着来往的人群。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陈远,别急着送信。你爸在医院。想见他最后一面,就别把那些东西交出去。”
陈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攥着手机,指节发白,整个人的后背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他抬头,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小卖部的老板娘在擦柜台,几个等车的学生在聊天,一个穿灰夹克、戴棒球帽的男人正在朝他走过来。
他咽了一口口水,站起身。
“去省城几点发车?”那人走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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