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有些酸涩,脖子也有些僵硬,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像是干涸了很久的土地,终于得到了一点雨水的滋润。
“怎么样,爽吧?”王磊问我。
“还行。”我说。
“明天还来不来?”
“来。”
就这样,我重新开始了“旧生活”。
王磊成了我在职高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重新堕落的引路人。他带着我,把学校周围所有能玩的地方都走了个遍——网吧、台球室、游戏厅、录像厅。我们经常逃课,一逃就是一整天,中午在外面随便吃点东西,晚上才回宿舍,一身的烟味和汗臭味,像是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
“陈远,你最近怎么老是逃课?”
班主任刘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皱着眉头问我。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桌子上堆着一摞作业本,乱糟糟的,像是一堆垃圾。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不是对我失望,而是对所有人都失望的那种疲惫。
“不想上。”我坦率地说。
“不想上?”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你不想上,那你来学校干什么?”
“是我妈让我来的,她说,拿个文凭,好找工作。”
“那你就不想学点东西?”
“学什么?”我看着他,反问了一句,“学那些没用的基础课,还是学那些早就过时的专业课?学了有什么用?毕业了,还不是去厂里打工,跟我爸一样。”
他被我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我出去。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心里没有一点愧疚,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像是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知道,我变了。我变成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人。
曾经,我会因为老师说了一句重话而难过一整天,会因为考试没考好而失眠。但现在,我学会了无所谓,学会了不在乎,学会了用冷漠和嘲讽来保护自己。
我在网吧里认识了一个叫阿坤的人,比我大几岁,已经不上学了,在附近的一家修理厂打工。他头发染成了黄色,耳朵上戴着耳钉,脖子上挂着一根银色的链子,看起来很社会。
“小兄弟,你哪个学校的?”他递给我一根烟,问。
“职高的。”我接过烟,点上。
“哦,那学校啊。”他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那学校出来的,都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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