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程见微先查那张表从哪里来。
萧承晏站在封表桌前,仍穿昨日那件近黑窄袖。右手指节的破处已经结了一层薄痂,袖内却又沾了新墨。他面前的早食一口未动,一块冷米糕被公文压得扁平。
东宫值房书吏想上前替他报来源。
萧承晏让开半步,把书吏留在知情席,自己仍站在责任席。
东宫没有债项内页。
也不该有公主府、韩家各自的完整授权簿。
共同脚店那笔短号,却已经端端正正写在第一行。
萧承晏没有让属官替他答。
“昨日票号撤价以后,我让东宫值房从度支比对回签中抄了重复项。”
崔珣在旁边道:“度支只送过重复预警,没有授权东宫另建持续表。”
“预警上有没有短号?”
“有。否则无法知道是哪笔。”
“有没有两家组织的权限范围?”
“有外层类别。”
“所以不是东宫偷开内封。”萧承晏说。
“但你把一次预警变成了长期名单。”程见微道。
表上不只第一行。
东宫值房已经画好后续空格:每笔债当前询价组织、独占谈判、成交、撤回、紧急开启与争议状态。只要继续填写,它会成为所有组织都必须经过的一本总览簿。
不写姓名。
也足以知道哪一笔在谁手里、何时想退出、哪一笔最急。
“你为什么不先提交方法?”
“因为整批报价已经停了。”
“所以你先做?”
“先记一笔,防止今日再重复。方法今日可以审。”
“若今日不通过?”
“销表。”
“你已经看过。”
萧承晏没有说自己会忘。
“错误记录归我。”
他说得太快,像这一夜已经在心里说过许多遍。程见微没有因此略过值房书吏;承担上令责任,不等于替实际经手人回答看过什么、抄过什么。
***
问事席先封表。
不是没收。
萧承晏仍是经手责任人,东宫值房交出抄录时辰、原预警回签与谁看过第一行。御史台只在各方见证下核来源,不趁争议把名单复制一份。
一共有三个人看过。
萧承晏、东宫值房书吏、递表的度支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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