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催缴拖欠的贪污税银和军役银。
江家两扇木门全然敞开,前日帮她绘制土茯苓图样的少年刘嘉野立在天井当中,满脸焦灼,目光死死望向一个方向。
片刻后,一道清瘦身影缓步从里屋走出,阿砚骤然瞪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的诧异。
江月淮身上,竟穿着一身素白粗麻丧服!
为首衙役跨步上前,声色蛮横刺耳:“你父拖欠巨额税银和军役银,迁延多日拒不缴纳,县衙早已下了拘拿令!父债子还,天经地义,今日要么足额缴清欠银,要么随我们回县衙大堂回话!”
他身侧两名差役顺势上前半步,作势便要伸手拿人,威逼之意昭然若揭。
满院围观之人皆屏息静观,唯独一身缟素的江月淮眼底不见半分慌乱,只剩一层沉淀到底的清冷克制,轻声开口阻拦:“且慢。”
衙役脚步猛地顿住,为首差役眉头紧拧,厉声呵斥:“就你也敢拦差役办案?你父亲欠下官银在册,难不成凭你几句空话便能抵赖?”
江月淮抬眸,目光平静坦然直视三名衙役,条理清晰,逐条引据律法辩驳,字字铿锵有据:“第一,今日我父母双双亡故,家中重丧丁忧。依本朝赋役优免条例,军民逢父母大丧,守制期内,本户一应人丁税、军役、陈年旧欠、各类杂派,尽数停征。”
“差官跨丧门登门逼索欠银,名为欺丧扰民,乃是巡城御史可直接上疏弹劾的重罪。诸位今日踏我丧宅、扰我丧期催讨旧欠,是打算以身触犯律条?”
话落地,三名衙役脸色齐齐一变,互看一眼,方才嚣张气焰顿时弱了大半。
江月淮语气依旧平稳,不疾不徐,继续逐条道明法理:“第二,我今年十四岁。律法明文划定,年满十六方为成丁,十六岁以下皆属未成丁,不必承接父兄徭役,亦无需代为偿还家中欠银。我未成丁,律法之上便无承担父役旧债之责,诸位又是凭哪一条律例,逼迫未成丁孤儿承负重债?”
为首差役面色沉得如同墨石,强撑着凶蛮底气辩驳:“你父亲在册欠银,户房黄册白纸黑字记录分明,岂能凭你空口几句说辞抹消债务!”
江月淮眸光冷了一分,依旧守礼自持,分毫没有失态退让:“第三,我隶籍府县学宫,是在册童生。学政条例划定,在学童生,若非谋逆一类十恶重案,不得随意拘提、锁拿,更不可因户役旧欠无端逼问黜革。”
“三桩律条摆在诸位眼前,今日你们无律法凭据催缴银钱,无条例支撑拘拿人犯,更无权惊扰守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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