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嘟囔追问,“那阿姐怎么迟迟不肯睡觉?”
“我心里盘算着事,你快些睡,明日还要早起念书。”阿砚柔声催促。
阿安委屈地哼唧一声,翻了个身,不消片刻便重新沉入梦乡。
屋内静了下来,只剩窗外秋虫细碎低鸣。
阿砚睁着眼望着漆黑屋梁,心底反复掂量白日在江家的际遇。
今日一趟府城之行,于她而言,分明是难得的机缘。
江家身陷绝境,最紧缺土茯苓,而她打算日日进山,不缺的便是这山野药材。
她恰好可以借送药、学炮制,进而稳稳拉近与江月淮公子的交情。
这般交好,于她们姐弟而言,实实在在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其一,江月淮是饱读诗书的童生,若非江家突逢大变、身背污名,今年本该赴试搏秀才功名。
这般胸有笔墨、品性端方的读书人,若是能长久交好,往后阿安读书求学,便能多有请教之处,潜移默化之下,对弟弟的学业定然大有裨益,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其二,她今日亲眼见识了江月淮精通的草药炮制之法。若是能借着往来的机会,多学几样正经的古法炮制技艺,摸清草药的药性处理之道,炮制后的药材品相佳、药性足,身价自然翻倍。届时她的生计便能宽裕许多,足以缓解家中捉襟见肘的窘迫,不必再为几文铜钱日日拮据。
可念头越是真切,心底的愧疚与纠结便越是浓重。
江月淮那般温润清雅的人物,干净赤诚,落难之时依旧守着分寸与善意。可自己刻意靠近他,满心满眼都是权衡利弊的盘算,图他的学识、谋他的技艺,心思半点不纯粹。
其实说到底,如今能有机会近身结交,不过是他身陷泥沼。若是江家依旧,他仍是前途坦荡的童生公子,她这般清贫农家女,纵使有心攀附,也连近身的资格都无,更别说得他赠书、受他指点。
这般趁人之危、借人落难谋取自益的心思,未免太过功利,太过不堪,隐隐竟有几分趁火打劫的意味。
阿砚敛了敛眉,心底反复拉扯、辗转难安。
她又转念思忖,若是就此退缩,安分守己只靠着今日学会的土茯苓炮制手艺营生,日子慢了点,虽清贫拮据,却也安稳踏实,无愧于心,不必揣着满腹算计面对那位坦荡温柔的公子。
可她终究不甘心。
她日日辛苦劳作,爹娘熬尽苦楚,常年拮据度日。
这般难得的际遇,仿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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