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较他一时急躁的语气,转念细想,反倒满心愧疚,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我也是一时心急,病急乱投医,才贸然答应帮她画图。”
他眉头紧紧蹙起,认真道出自己连日察觉的蹊跷:“这些日子你跑遍全城所有医馆药铺,连一点土茯苓都寻不到。起初我只以为是山中匪寇阻断采药通路,可前些时日匪乱尚未爆发,市面上这味药材便早已断供。我总觉得此事另有隐情,怕是有人暗中刻意拦截药材,存心断了你母亲救命的药。”
“那位叫阿砚的姑娘心性淳朴坦荡,是真心实意想帮你,我看着实在于心不忍,才应下她的请求……”越往下说,刘嘉野底气越弱,自知行事思虑不周,埋下未知隐患。
江月淮淡淡抬眼,语气带着一层不容置喙的疏离与分寸:“往后几日,你不必再来此处走动了。”
方才好友道出的揣测,他心中早有预判,只是不愿连累挚友,一同卷入暗处的风波是非。
“你不必多虑,我一无功名在身,二无官府差事,只是闲散学子,旁人不会特意盯着我发难。”刘嘉野连忙开口宽慰。
“可你总要顾及令兄与全家老小。”江月淮目光沉静望向他,眼底藏着深切顾虑,“你家能守住这份家业实属不易,没必要因我惹上无端是非。等城中风波彻底平息,日后我若当真遇上迈不过去的难处,定然主动登门寻你求助。”
刘嘉野哪里看不穿他骨子里的执拗,都到这般走投无路的绝境,依旧凡事独自硬扛,半分不愿拖累亲友分毫。
二人正压低声音低声交谈,院门外传来一阵沉重拖沓的脚步声,疲惫不堪,一步步踏过青石板。
江父一身洗得发白的灰粗布衣衫,满身尘土风霜,身形踉跄着迈进小院。
今日听闻妻子骤然晕厥卧床,他四处低声求人,才换来一夜暂离苦役、归家探视的片刻宽限。
江月淮听见动静,立刻快步走出厨房迎上前,望着父亲单薄憔悴的模样,连日苦役仿佛硬生生压弯了人的脊梁,心底酸涩翻涌,轻声唤道:“爹。”
江父勉强扯出一抹疲惫无力的笑意,抬手轻轻摆了摆:“我无妨,先入内看看你娘。”
江月淮紧随父亲一同踏入卧房,刘嘉野识趣避开父子独处的时刻,独自退回厨房,守着灶上慢熬的清粥。
床榻边,江父静静凝视着气若游丝、形容枯槁的妻子,眼底盛满疼惜与愧悔。
片刻后,他心中已然拿定主意,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藏着难以遮掩的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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