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的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干脆家都不回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能在家住三十天就算不错了。每次回来,要么是拿东西,要么是换衣服,说不上三句话就走。
我守着这个厅长夫人的空名头,过的是什么日子,只有我自己知道。”
她说着,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说起来也可笑。当
年我嫁给祁同伟的时候,多少人说我下嫁,说他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能娶到我是他的福气。
都说他肯定会一辈子对我好,一辈子感恩戴德。
结果呢?感恩戴德没看着,怨怼记恨倒是攒了不少。”
“没想到啊,咱们俩居然殊途同归。”
梁璐转过头,看着吴惠芬,眼神里满是苦涩,
一个靠父亲权势嫁得如意郎君,一个靠丈夫地位享尽尊荣,最后都落得个婚姻空壳的下场。
说出去谁信呢,人人羡慕的官太太,背地里竟都是这般光景。
当年她倒追祁同伟,确实有几分真心,可更多的,是不服气。
她梁璐是高干子弟,长得又漂亮,追她的人从宿舍排到校门口,
祁同伟凭什么心里装着陈阳,对她不理不睬?
她动用父亲的关系,把祁同伟发配到偏远的岩台山司法所,把陈阳调去北京,硬生生拆散了这对情侣。
她以为,把祁同伟逼到绝境,他就会低头,就会乖乖臣服于她。
祁同伟确实低头了。
他在汉大操场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单膝跪地向她求婚。
那一天,她成了全校女生羡慕的对象,觉得自己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可后来她才明白,那一跪,跪碎的不只是祁同伟的尊严,还有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从那天起,祁同伟对她就只剩下利用,没有半分爱意。
他靠着梁家的关系往上爬,爬得越高,对她就越冷淡。
这些年,他在外面的风流韵事从来没断过。
守着厅长夫人的名分,过着形同寡居的日子,说穿了,和吴惠芬没什么两样,。
“殊途同归吗?”
吴惠芬没接这句话。
她没法接。
梁璐可以大大方方说殊途同归,毕竟祁同伟已经倒了,没什么好遮掩的。
可她不行,老高还在台上,她还得维持着官夫人的体面,这种时候,说多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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