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换了鞋,随手把钥匙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往客厅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凉水,才抹了抹嘴说道:
“还能说啥,不就是新大风厂那点破事,陈岩石带着郑西坡堵在门口,逼着我给他们批地呢。”
“我就知道是这事。”
张桂兰叹了口气,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我刚才在楼上都看见了,他俩在楼下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我还特意下去一趟,想请他们上来坐,喝口水慢慢说。
结果陈老说什么都不肯上来,说就在楼下等你,说你要是不解决问题,他就一直等下去。”
“我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脾气,你请也是白请。”
孙连城嗤笑一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他就是故意在楼下等着,这单元楼里住的全是光明区的干部和家属,来来往往多少人看着呢。
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孙连城这个区长,连工人的死活都不管,想借着舆论逼我就范。
这老家伙,一把年纪了,心机倒是不少。”
张桂兰无奈地摇了摇头:“话也不能这么说。
陈老毕竟是老革命,在京州威望那么高,你把他得罪狠了,对你没好处。
现在李达康本来就盯着你呢,再让他抓住把柄,可怎么办啊。”
“怕什么?”
孙连城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李达康都想把我撸到底了,我还在乎多得罪一个陈岩石?他愿意告就让他告去,愿意闹就让他闹去。
反正地我是批不了,钱我也拿不出来,总不能让我为了他们,把自己送进牢里去吧。”
张桂兰看着他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疼,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再劝他。
她跟孙连城过了一辈子,太了解他的脾气了。
平时看着温和好说话,真要是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更何况这次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里憋着一股火,谁劝都没用。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
过了一会儿,孙连城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张桂兰:“对了,儿子这两天给你打电话了吗?
他上次给我打,说在京海那边工作不太顺心,抱怨了半天,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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