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踞在他的经脉一角。
青黑色的煞气。
罪业污染,又回来了。
陈牧不动声色地站起来,用自身煞气将那团青黑死死压住,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三十六个教徒,加上柳情,三十七颗毒囊,早就含在嘴里。他们从踏入魔教的第一天起,就备好了自己的死法。
谁给他们下的这道令?
能让几十个人心甘情愿,咬碎毒药赴死的人,得有多大的权势,多深的手段?
雨还在下。破庙外,天边隐隐泛白。
陈牧把柳情从地上拖起来,交给两个不良人捆了。
“押回去。”
回城的路上,雨势小了。
柳情被捆在马背上,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陈牧走在他旁边,看着他的后脑勺,忽然想起红络。
……
不良人总署,地下重牢。
石阶一路向下,火把插在两侧墙上,火舌舔着潮湿的石壁,滋滋作响。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霉味越重,像走进一口埋了几百年的深井。
柳情被拖进最里面的一间牢房。
铁门在他身后合拢,锁链哗啦一声,缠了三道。
他被铁链锁在墙上的铁环上,双手吊起,脚尖堪堪沾地。一张白净的脸浮着青黑,嘴角还挂着干涸的黑血,眼睛却睁着,清醒得很。
问话,就在当夜。
尤南枝坐在牢房外一张案后,亲自执笔。陈牧站在她身侧。
“柳情。”陈牧开口,声音不高,“红络呢?”
柳情抬起眼皮,看着他,忽然笑了:“红络?”
“老槐巷,八岁,扎羊角辫的丫头。”陈牧一字一句,“你抓四阴女童炼药,她是不是被你抓走了?”
“是。”柳情答得平静,“本官抓过她。”
陈牧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人呢?”
“被人带走了。”
“谁?”
柳情没有立刻回答。
他歪了歪头,看着陈牧,眼底第一次浮起一点陈牧看不透的东西,那里面有恐惧。
“一个很强大的人,宛若神明。”
“强大到,本官亲眼看着他把人带走,却连一句‘不’字,都说不出口。”
牢房里静了一瞬,火把噼啪响了一声。
尤南枝的笔尖悬在纸上,没有落下去。
陈牧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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