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福生听完苏月华的话,闷头琢磨了半晌。
“娘,许是石头年纪还小,在学堂里不懂事,才不得于夫子的喜欢。等他再长大些,知道的知识多了,懂事些了,于夫子自然会高看他一眼的。”
苏月华听他说完,心里叹了口气。
说到底,田福生心里头还是敬着那位于夫子的,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于夫子的名头?
做爹的,总盼着儿子能跟着最好的夫子念书。
“福生,你这句话,我听着心里头不得劲。一个夫子对一个学生有了偏见,那可不是孩子长大些就能改过来的事。
“我方才在学堂里看得清清楚楚。于夫子教训那三个学生,虽然嘴里说着批评的话,可句句都是在点子上。
“这笔画该怎么写、那个字该怎么念,耐着性子一遍一遍地教。
“可石头呢?他坐在最后一排的破桌子后面,于夫子连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田福生愣住了,嘴角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苏月华见他这副模样,又补了一句:“你要是不信,去问问石头不就知道了?孩子虽小,心里头可明白着呢。”
柳春娘听着苏月华的分析,赞同地点头,她对田福生道:“他爹,要不,将石头喊来问问看?”
田福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是该问问孩子了。
他攥了攥拳头,大步走到隔壁张婶家院门口,朝里头喊了一声:“石头,回家来。”
不一会儿,田石头就颠颠地跑了回来,手里还捏着一块张婶家给的麦芽糖,嘴角沾着糖渣,笑得眼睛弯弯的:
“爹!张婆婆家的二牛哥也说我的画好看呢!”
田福生没接话,弯腰把他按在堂屋门槛前的小椅子上坐好。
自己蹲在他对面,压着嗓子问:“石头,你跟爹说老实话,于夫子有没有因为功课的事说过你?”
田石头歪着脑袋想了想,把麦芽糖含在嘴里吸溜了一下,
含糊不清地说:“没有啊,于夫子没批评过我。我写的字都对,背的书也都对。”
他眨了眨眼又说,
“但是王虎子、李大柱、赵三娃他们,天天挨批评。
“王虎子写字总多一笔,李大柱背书总打磕巴,赵三娃更厉害,昨天抄书抄错了三行……还有周小胖、刘二蛋、马栓柱……”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一口气说了二十几人的名字,每说一个都附带一两句挨批评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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