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目光里有同情的,有好事的,有等着看好戏的,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出一个合适的回应,但所有的词汇都在嘴边打转,就是无法组合成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我是说……大家都要提高标准……”
“提高标准?”何志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副班,您这话说得不对吧?咱们这些人,有的当了两年兵,有的当了一年多,难道还不如您一个新兵蛋子懂得什么叫标准?”
这话一出,学习室里的气氛更加紧张了。
野郎溪知道,何志军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玩笑,而是一次有意的试探——他想看看这个新上任的代理副班长到底有几斤几两,能不能扛得住这种公开的质疑。
但问题是,野郎溪确实不知道怎么应对。
他想发火,想用副班长的身份压回去,但他知道那样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他想解释,想说自己没有看不起任何人,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苍白无力。他想求助刘强,但他知道刘强就在身后坐着,如果他这时候回头看班长,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讲稿,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日光灯的光线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窘迫和慌乱照得一览无余。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鞋跟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那是一下很轻的触碰,像是有人用脚尖点了点他的鞋底。野郎溪下意识地微微侧过头,余光瞥见刘强坐在角落里,身体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目光已经从天花板移到了他身上。
刘强的嘴唇动了动,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野郎溪看懂了那个口型——
“讲问题,别念稿。”
野郎溪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讲稿,又抬头看了看台下的何志军。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几张纸折起来,塞进了口袋里。
“何志军同志,”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稳了一些,“你说得对,我确实不该在这里念稿子。”
何志军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野郎溪会这么说。
“但是,”野郎溪继续说,“我今天要讲的不是谁被子叠得好不好的问题,而是我们班内务的整体水平问题。上周连务会,指导员点名批评了我们班的内务,说我们的卫生死角太多,物品摆放不够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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