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营区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在操场上投下一圈圈模糊的光斑。远处传来其他连队晚点名的口令声,在夜风中显得遥远而模糊。
野郎溪站在单杠下,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开始做俯卧撑。
一个,两个,三个……
做到第十个的时候,他的手臂开始发抖。做到第十五个,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胸口贴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上肢力量太弱了。这一点他在大学时就有所察觉——体育课的引体向上,他最多拉两个。但那时候他不在乎,反正又不靠这个吃饭。可现在不一样了,在部队里,力量就是战斗力,投弹不及格就意味着你是一个不合格的步兵。
他翻了个身,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的星空。城市的夜空看不到这么多星星,但在这里,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横亘天际的银色河流。
他想起大一那年冬天,期末考试前,他在图书馆复习到深夜,走出教学楼时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星空。那时候他觉得,人生的困难无非就是几门考试、几篇论文,熬一熬总能过去。
现在他才明白,真正的困难,是你明知道自己不行,却还必须去做。
他坐起来,重新摆好姿势,继续做俯卧撑。
十六,十七,十八……
做到第二十五个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往下撑,结果手臂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下巴磕在水泥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爬起来。嘴角磕破了,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了看手上的血渍,苦笑了一下。
“你这是跟自己过不去?”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野郎溪转过头,看到一个人影从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走出来。是赵猛。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体能训练背心,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水壶,走到野郎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在这儿练了多久了?”赵猛问。
“没多久。”野郎溪说。
“没多久就练成这样?”赵猛瞥了一眼他嘴角的血,“你这样练,练不出成绩,只会把自己练伤。”
野郎溪没有说话。
赵猛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里的水壶递过去:“喝点水。”
野郎溪愣了一下,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水温温的,带着一股铝制水壶特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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