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丝网下的匍匐训练结束后,野郎溪的伤口结了痂。手肘和膝盖上的擦伤在赵猛给的药酒作用下恢复得很快,三天后就已经长出了新的皮肤。但那些疤痕还在,像是地图上的等高线,记录着他与地面亲密接触的每一个瞬间。
实弹射击的日子定在周四上午。
这个消息是在周三晚点名时宣布的。连长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念完了通知后加了一句:“明天是你们第一次摸真家伙,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安全第一,成绩第二。谁要是违反操作规程,别怪我不客气。”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但野郎溪能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空气中有一种紧绷的东西,像是弓弦被拉满之前的蓄力。
那天晚上,野郎溪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听着周围战友的呼吸声。有人在翻身,有人在说梦话,有人在上铺轻轻地哼着歌。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
他的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期待。从第一次摸到81-1式步枪的分解结合训练,到射击学理课上的弹道曲线,到雪地里的据枪定型,再到四点瞄准法和铁丝网下的匍匐——所有这些训练,都是为了明天的这一刻。
五发子弹。一百米胸靶。卧姿有依托。
他在心里默默复习着动作要领:装弹,拉枪机上膛,调整呼吸,瞄准,预压扳机,击发。每一个步骤他都练习过无数次,在脑子里,在训练场上,在梦里。但当这一切真的要变成现实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北方的冬天很冷,宿舍里的暖气烧得不够热,脚趾冻得有些发麻。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脑子里全是明天射击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响起的时候,野郎溪几乎是弹起来的。他迅速地穿好衣服,叠好被子,洗漱完毕,然后跟着队伍去了食堂。早饭是馒头、小米粥和咸菜,他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两碗粥,比平时多吃了一个馒头。
“紧张?”坐在对面的赵猛问他。
“有点。”野郎溪老实承认。
“正常。”赵猛咬了一口馒头,“我第一次打枪的时候,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那你打了多少环?”
“三十七。”赵猛说,“五发子弹,脱了一发。”
野郎溪没有说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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