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能碰。”
余则成看着她,语气依旧稳。
“是不能让同一只手,总替你碰。”
翠平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声道:
“俺也去以前打仗,怕的是枪打不准。现在过日子,倒得怕字写太准。”
余则成笑意很淡。
“天津站这地方,准也有准的死法。”
窗外风又紧了些。
门板被吹得轻轻一晃,像谁在外头用指节敲了半下,又把手缩回去。
行动队办公室里,李涯把白天那张记录纸往后翻了一页。
新页是空的。
他提笔写下两个字。
查字。
写完想了想,又把那两个字圈了起来。
他很清楚,女眷原册、补认小表、门房账纸,这些一旦往上走,迟早会碰上总务、站长室和吴太太那层体面。
原册未必拿得下来。
可只要有人在意字,就一定也会在意错字。
李涯把笔停在纸上,眼神慢慢冷下来。
“会改口的人,也一定会看不惯错字。”
灯火映在纸面上,映出一小团发亮的墨湿。
像下一只新钩子,已经在墨迹里慢慢露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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