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祭道,崔颖走过。
崔府大祭前,守门人会沿着铜鹤灯一盏盏点过去,祭品从西侧窄门送进来,活着的人从东边退出。廊顶很低,抬头便能看见横梁上缠着的黑绳。
眼前的横梁却在晃。
车轮每压过一道木轨,左右廊柱便跟着移动半寸。青砖只是钉在车板上的薄片,铜鹤灯背后连着长柄,黑布后的人推一下,整条祭道就会向前续一截。
六个穿孝衣的人从供桌后走出来。他们脚上全是暮港装卸者的厚底靴,腰间铜扣也没有摘,只在铅灰短褂外罩了层麻布。最前面的瘦高男人抱着一本空白册子,右手提着方形印模。
“交票,落座。”他将册子放上供桌,“铃响三次,旧账就算交完。”
“日期写哪一天?”崔颖问。
男人把印模压进红泥,印面抬起来时,边缘还挂着湿亮的油。“归档以后,自会补上。”
“七年前的印泥,今天还没干?”
他手腕停了半拍,身后两人已经抬来一把黑木椅。椅背两侧各钉着铜环,肩,腕和脚踝的位置都备着皮带,最下面还有一道能扣住腰腹的宽索。
崔颖看见皮带切口发白,孔眼里塞着细碎木屑。表面抹过牛油,靠近时还能闻到膻味。
她绕着椅子走了半圈,抬手拨了一下腰索上的铜扣。扣舌弹回得很快,内侧刻着暮港装卸处常用的交叉印,凹槽里还卡着几粒亮色铅屑。有人把站台刚做好的锁具藏进旧椅子,再用香灰和黑油盖住表面。
靠东那扇退场门留着一条缝。崔颖抬脚踹开,门后只隔着半尺宽的空处,外层便是档案车的铁皮。两根撑杆随车轮前后抽动,每动一次,假门就在视线里多出一段走廊。她伸手去够铁皮上的门栓,瘦高男人立刻侧身挡住,方形印模从袖下翻到掌中。
“回来的人走西门。”他说。
“东门留给谁?”
“见证交完,自然有人送你出去。”
崔颖松开假门,手指在撑杆接头上抹过。新润滑油沾了满指,与第三张低台旁滴落的颜色相同。整套祭道刚装好不久,连退路都只画了个门框。
瘦高男人把册子翻到中间,露出刚写好的三行字。
交接物,崔颖。
见证,崔颖。
第三处理位,待入档。
最后一行墨迹还在向纸背渗。
“你们等的不是七年前那个人。”崔颖把完整票夹进两指间,“你们缺一场交接,就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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