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落子之后
2037年1月7日,华盛顿,白宫西翼。
索恩离开总统办公室已经二十分钟了。威廉·斯特林仍然站在落地窗前,掌心那层薄汗早已干了,但心脏撞击胸腔的余震仍在。那不是恐惧——恐惧他在圣迭戈倒戈时就已经用完了。这是一种更稀有的亢奋,像赌徒在轮盘停止转动前最后一秒的战栗。
他刚才完成了一件事。
橡树岭以西罗克伍德镇的详细建筑结构图,此刻正安静地躺在索恩的口袋里,即将沿着一条他永远不可能亲自踏足的路径,送达一群他永远不可能认识的人手中。那些人——那些在北美腹地潜行了半年多的中国军人——将在某个他永远不可能亲临的时刻,以他此刻还无法精确预测的方式,撬动他头顶上那个庞然巨物的地基。
他没有看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一月的华盛顿天空铅灰,南草坪的草坪枯黄,远处的纪念碑在阴云下像一根折断的针。他看的是玻璃上的倒影——那个穿着深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平静的年轻总统。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表演天衣无缝。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按了一下桌角的按钮。秘书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总统先生。”
“索恩副**那边,不用追查了。一份草稿而已。让信息安全处把本周的保密培训通知再发一遍,措辞严厉些。”
“明白,总统先生。”
他松开按钮,坐进高背皮椅,闭上眼睛。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几份待签的文件——南美资源调配的修正案、欧洲方向“秩序节点”的推进时间表、第一岛链的监控数据汇总。每一份都带着“旅者”系统那标志性的简洁格式,每一份都在等待他的签名。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开始签字。
手很稳。字迹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他最擅长的。从中学时代起,他就发现了一件事:当一个人真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手是不会抖的。那些在压力下手抖的人,不是害怕后果,是不确定自己的选择。而威廉·斯特林从不做不确定的选择。
他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将笔帽旋紧,放回笔筒。然后用左手食指轻轻碰了碰右手手背——那里有一道浅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齿痕。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他自己留下的。每次做完一件大事,他都会不经意地碰那个位置。一个无意识的习惯,没有人知道。
二、捕风
一切始于两周前。2036年12月25日深夜,乔治城某隐秘庄园的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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