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短,跟第一次一模一样。
活人连喊两次,很难连换气声都一样。
陈落芸低声问:“什么东西?”
“回声。”
“回声会隔这么久?”
“会。”
炉城里有水、有空屋,还有粗细不同的矿道,声音钻进长通道,撞上远处石壁再返回来,能比原声晚好几秒。
有些封闭矿井甚至会出现三次、四次回声,每次方向都不同。
早年矿上有种说法,井下听见熟人叫名字,千万别答。
老人说那是死在井里的人找替身。
我不信这个。
真正危险的是,你听见有人在左边喊,追过去,声音下一次从右边出来。
人在黑暗里一急,很快就会偏离主巷。
过去煤矿出事故,救援队找人时很少只靠喊话,他们会敲管道,按固定次数传信,因为人声太容易被风道带偏。
“白露第一次喊的时候,声音可能在半刻钟前。她现在不一定还在那里。”
马二扒开我的手。
“那也得找。”
“找,但不能跟声音。”
“跟什么?”
我照向地面。
几道车辙从巷子里穿过。
水坊附近潮,车辙中的泥还保留着深浅差别,左边一道浅,右边一道深,到了转弯处,外侧车辙压得更宽。
我蹲下摸了一把。
“跟车走。”
陈落芸问:“车能带你出去?”
“炉城里几百人,每天要运矿、运炭、运粮。巷子能拿来困外人,不能把自己人也困死。古人不靠认墙,他们认车道、坊牌和地上的料。”
马二恍然道:“就跟商队认骆驼粪一样?”
“差不多,不过你这个说法恶心了点。”
我用刀撬起车辙边一块碎料。
一面发绿,一面带黑。
绿色是铜矿,黑色是炭。
这里既不是单纯进矿的路,也不是单纯送炭的路,而是两种车都走过的主道。
我们沿着较深的车辙前进。
前两处岔口都有铜渣,第三处开始出现碎陶片,越往前,陶片越多,路面也更平。
白露推测过,五坊不是只按方位分,而是按活计分,水坊管水,西坊近矿,南坊有炉,中间区域很可能管分料、记工和发放东西。
所有车都得经过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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