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麻绳已经没了。
河面上只剩一条细缆。
先前第一支缆钉还咬在旧址桥桩里,倒钩张开,钉尾的青铜缆跨过断口,另一端卷在裘镇河的短缆弩中。裘镇河没有收回去。他要借那条缆看住断桥,只要钱守常敢攀,他便能把人拖进水里。
姜璃走到细缆旁,用指背碰了一下。
青铜丝立刻绷紧。
裘镇河坐在半座总舵上,额角血布已经换过。他一只手扶着短缆弩,另一只手压着熄灭的半颗功珠。
“这条也算征行司的。”
“我看见了。”姜璃道。
“想借?”
“想拆。”
裘镇河笑意很浅:“三十个人。方才六十,现在减一半。人回来,我把缆借你半刻。”
林后的黑脸弟子抬起头。
他的传讯木牌从昨夜亮到现在,只收到过妹妹一句“丹堂还在”。再往后,木牌便再没动静。
裘镇河用铁尺点了点他:“三十人里有你,我给青云丹堂发一枚免问签。”
黑脸弟子没往前走,只问:“签上写我妹妹的名字吗?”
“征行司不管丹堂名册。”
“那就是空签。”
裘镇河收回铁尺:“空签也比没有强。”
秦长青站在药车旁,左掌缠着新布,右手仍垂在袖内。
“不换。”他说。
“她若死了呢?”
“账落我。”
“你拿什么赔?”
秦长青看向旧址方向:“先让她活。”
他没有去碰细缆。
姜璃蹲下捡起那两截白骨短箭。箭身中空,原本装过叶红鸾的妖血引粉,断口被河水洗净了大半,内壁仍带一层淡淡骨腥。
“洗一遍。”她说。
叶红鸾接过箭管:“拿什么洗?”
“净寒砂不能碰水,用火。”
“我的骨经不起你的火。”
“三息。”
“烧裂了算谁的?”
“师尊。”
秦长青道:“算。”
叶红鸾这才把半截骨管扔给她。
姜璃指尖燃起一线青白火,从骨管一端慢慢扫到另一端。残留妖血粉卷成黑灰落下,骨面出现两条细纹,却没有炸开。她把半剂净寒砂装进去,前端塞冷藤心软芯,尾端用药蜡封死,再从陈记老汉的车篷上拆下一只铜环,套在骨管外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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