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困流锚在水下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一炷香内,十二锚落定。”裘镇河道,“谁少一锤,征牌多收一成灵力。谁离座,名字转入脱征册。”
一名年纪更小的外门弟子手一抖,落锚锤掉在脚边。
银环立刻往肉里陷了半寸。
他咬紧牙,伸手去捡。
旁边的黑脸弟子按住他的手,自己腰间银环随即亮起。
“我妹妹在丹堂。”他疼得半跪下去,“脱征册一落,她也会受牵连。”
裘镇河敲了敲总舵:“好好落锚,她自然无事。”
掌舟卒提起沾银粉的细鞭,黑脸弟子仍没松手。
“别捡。”秦长青道。
声音没有越过舟钟,却让第一艘船上的人都停了一下。
裘镇河笑了:“不捡,他先废一条灵脉。秦门主替他赔?”
秦长青看向年轻守碑弟子:“你们要进山?”
“不进。”
“要替太玄落锚?”
守碑弟子握住腰间银环,指缝里的血落在钟槌上。
“不想。”
后面十一艘船没有人跟着出声。有人低头看桨,有人攥着落锚锤,也有人望向裘镇河脚下的总舵。十二舟之间只剩链条摩擦船腹的闷响。
秦长青转身:“无霜,看水。”
姬无霜坐在第七阵点旁,膝前铺着一层薄砂。她把四枚铜勺倒扣在砂上,勺柄分别朝东、北、东南和旧水道。
第一根锚链入水,东勺先颤。
第二根下沉,东南勺响。
等到第六声水响过去,她忽然按住北勺。
“第七根往北。”
裘镇河的脚已经落在第七槽上。
秦长青蹲下,把右手按进岸边浅水。
冰冷河水漫过指背,十二道链震沿着骨节撞来。前六道都向东岸深处下沉,第七道入水以后先往北折,又被一股回流拖向东面。
他掌心的灰线在水下收紧了一寸。
那一瞬,北折的震意淡了。
像一根线被人从指间抽走,只剩东向回声。
姬无霜抬起头,鼻下已经多了一点血:“北勺还在响。”
“第七槽借了第六道回水。”秦长青道,“真北线在总钩下面。”
“我看见的线,没回来。”
船上第二轮抽灵已经开始。最小的那名外门弟子嘴唇发白,手臂上鼓起一条银筋。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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