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塔中有人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顺着寒气传出来，在谷地里飘得极轻。
“哪来的小老鼠。”中心塔塔尖的人影开口了，声音冷得跟冻透的石头一样，“一级的小家伙，也敢进我霜脉的地盘。”
伊森没接话。
他抬头看了塔尖一眼，脸上带着一种硬撑出来的狠劲，脚下不停，一面面土墙从地面拔起，挡住了又一轮冰锥和风刃。
土墙碎了又起，起了又碎。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快到有些变形，有几道冰锥擦着他的身侧飞过去，带走了他袍角上的一片布料。
冻土在他身边翻卷，他的脚步越来越沉，每次落脚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浅浅的坑。
可他就是不退。
塔中那笑声更明显了。
“有点韧性。”霜脉说，“可惜韧性救不了命。”
话音落下，中心塔塔尖寒气暴涨，整座塔身表面那层冰壳朝外膨胀了一圈，接着塔尖亮起一团刺目的白光。
白光中央，一道比之前所有冰锥加起来都粗的冰柱正在凝聚。
那道冰柱从塔尖斜指地面，柱身粗得骇人，四周的空气被抽得干干净净，连落雪都倒卷着朝那冰柱涌去。
伊森抬头，面色剧变。
他像是终于慌了，飞快地朝后跑去，脚下的泥土跟着他翻卷，在身后拉起一道又一道土墙。
他的奔跑动作很不自然，身体时不时朝旁边偏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追着咬。
“晚了。”
霜脉吐出这两个字。
冰柱动了。
它从塔尖激射而出，速度比之前的冰锥快了何止一倍，所过之处，空气被冻成肉眼可见的白幕，地面被犁出一道深达数米的冰槽，两边的泥土被寒气冻得崩裂开来。
伊森猛地转过身。
他身前的地面在极短的时间里向上隆起，一层、两层、三层、五层、十层，泥土像喷泉一样往上涌，层层叠叠地挡在他面前。
冰柱撞进来，第一层直接粉碎，第二层碎成冰泥，第三层崩成漫天的冻土块。
但后面的土层还在往上涨，像大地自己在用身体护住他。
冰柱的冲势被一层层磨掉，碎冰和冻土在撞击处堆成一座小山。
最终，冰柱停在了第十七层土壁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