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阔。”
那点风流从他脸上淡下去几分,扇子停在掌心,“我是怕她,死在宁府。”
这一句落地,贺霆脸上的笑也收了。
沈砚书抬起头。
宁遇春端着空盏的手没动。
心口却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沐东家,倒会心疼人。”
“心疼谈不上。”沐子宴语气平平,“只是我头回见她那会儿,她还不大会哭。”
宁遇春的指腹在盏沿慢慢磨过一道。
“照沐东家这意思,我的夫人,是拿银子能称出斤两的?”
沐子宴没接这话。
“生意人,自然只谈生意。”他顿了顿,“夫妻之情,千金不换。”
扇子又开了,遮去半张脸,只余一双含笑的眼。
“可惜,世子与夫人之间,没有。”
贺霆听得后槽牙发酸,刚要插嘴,被沈砚书抬手按了下去。
没有。
这两个字落进来,宁遇春竟一时没驳。
他和她之间有没有,他答不上。
可“没有”二字从旁人嘴里说出来,他偏觉得刺耳。
末了,他笑了,笑得很浅。
“有没有,不劳沐东家替我算。”
他撑着桌沿起身,将那页残账折得方方正正,搁到沈砚书面前。
“不写。”
两个字,干脆。
“她进我宁府的门,是我点的头。出不出去,”他理了理袖口,“也轮不到旁人来开价。”
沐子宴慢悠悠跟着站起来。
“若是她自己要走呢?”
宁遇春的手停了一下。
“那也该她亲口同我说。”
沐子宴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
“行!”
他起身,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宁世子嘴硬,倒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宁遇春抬眼。
沐子宴已走到门口,脚步又停了停。
“对了,宫里把安阳郡主和小柔留住了。”
屋里一静。
宁遇春脸色终于变了半分。
沐子宴没回头,只慢悠悠补了一句:“世子人在宫外,和离书可以不写,人护不护得住,那就另说了。”
说完,他推门走了。
门一合上,屋里安静得只剩茶盏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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