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妹妹……”
“小柔怎么了?”纪慕白立刻坐直。
秦映雪没立刻答。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里那棵老槐树。
“她为了你爹,把自己搭进去了。林家那桩婚事,她明知道有坑,还自己跳进去。她说,娘,我要宁府这个名头。”
纪慕白攥紧了拳。
“前几日宁府回门,礼一抬一抬往巷子里搬,堵了半条槐安巷。”秦映雪回头,眼泪掉下来,“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哪家娶媳妇是这么个娶法。”
“这不是好事?”
“好什么!”秦映雪声音发颤,“他宁家凭什么对一个替嫁进门、又是罪臣之女的媳妇这么好?除非……”
她说不下去了。
“除非他那儿子先天不足,活不长。”纪慕白替她把话说完,“拿一府的体面、堆山的聘礼,买我妹妹去给一个将死之人冲喜、守活寡。”
秦映雪没说话。
眼泪替她答了。
纪慕白站起身,替她拭了泪。
“娘,别急。我知道怎么做。”
“你要怎么做?”
纪慕白笑了一下。
“您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他替她理了理鬓边碎发,“您儿子别的本事没有,缺德事最在行。”
“你别乱来。”
“我什么时候乱来过?”
秦映雪看着他。
纪慕白摸了摸鼻子:“好吧,也乱来过几次。但这次不乱。”
翌日,日头偏西。
京城最负盛名的销金窟“醉仙居”,最阔气的那间雅阁被人包了整日。
阁内暖香浮动,丝竹软糯。
纪慕白歪在主位软榻上,外袍半敞,一手支头,一手拈着酒盏,活脱脱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纨绔模样。
门帘一挑,有人施施然踱了进来。
“啧。”沐子宴摇着折扇,一进门就皱眉,““纪兄好兴致。回京也不知会一声,跑来帮衬别人的生意。我堂堂紫霄楼大东家,竟要眼睁睁看着旧友,在旁人店里一掷千金。”
纪慕白眼皮没抬:“你紫霄楼的酒,兑了水。”
“胡说,”沐子宴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舞姬挥退,“兑的是雪水,优雅!”
纪慕白嗤了一声,这才睁眼,把酒盏往他面前一推。
“小柔嫁人,你怎么不拦着?”
沐子宴摇扇的手一顿:“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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