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帐幔,把怀里那块青玉令牌又往心口贴了贴。
温润的玉质已经染上了她的体温。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不是梦。
娘亲是真的,爹爹是真的,令牌是真的,这张柔软的床也是真的。
可她还是不敢睡。
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的时候,窗外的天空还是一片浓墨般的黑。
满满的意识终于模糊了,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
满满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一片藕荷色的帐幔,柔软的被褥裹着她。
梦里她还在侯府,天还没亮就被婆子从被窝里拽出来,让她去厨房帮忙烧火。
灶膛里的火星溅到手背上,烫出一串水泡,没人管她,她只能自己偷偷去井边冲凉水。
满满忽然一个激灵坐起来……
娘亲呢?
她慌慌张张掀开被子跳下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就踩着袜子往门外跑。
门槛有些高,她个子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跨过去,正好一头撞进一个香软温热的怀里。
沈蕴之被撞得后退半步,低头一看,就见自家闺女光着一只脚丫子,头发睡得乱糟糟的,仰着一张写满慌张的小脸看着自己。
“怎么了这是?做噩梦了?”沈蕴之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放心。
满满看见她的脸,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咚一声落回肚子里。
不是梦。
娘亲还在。
“我……我以为……”她嗫嚅着,没好意思把话说完。
她怕说出来,娘亲会觉得她傻。
可沈蕴之是谁?她什么没见过,一看小家伙那躲闪的眼神就明白了。
这孩子怕自己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
沈蕴之面上却不肯显露分毫,反而伸手捏了捏满满的鼻子,拖长了语调打趣道:“以为什么呢?以为娘趁你睡着了把你扔出去?”
满满被捏着鼻子,声音瓮瓮的:“没有……”
“还说没有,鞋都跑掉了一只。”
沈蕴之弯腰把她那只掉了的绣鞋捡起来,又把人整个抱进怀里,一边往回走一边念叨,“咱们家乖宝睡得跟小猪一样,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
满满的脸腾地红了。
她这才注意到,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
她这辈子还从没睡到这么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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