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还在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来找造反的时候,帐篷门门帘被打开。
陈胜抬头,嬴政的身影撞入他的眼中。
没有甲士开道,没有仪仗随行,穿着一身暗金甲胄就这么施施然走了进来。
走近看,那暗金甲胄却已经沾满血污,甲片上结着黑褐色的血壳,好几处崩了角,露出里面断了丝的锁子甲。
他没戴头盔,头发随便用一根麻绳束在脑后。
陈胜猛地站起来。
他比嬴政矮半个头,得仰着头才能看清对方的脸。
这张脸,他在长城工地上想象过无数次,应该是暴君,疯子,被权力腐蚀得面目全非。
事实上,那只是一张看起来非常匀称的脸,一眼看上去,竟然让人感觉很舒服。
甚至陈胜能察觉到在他眼底的那一抹疲惫。
陈胜僵住,他的大脑乱成一团,他张嘴,张了好几次。
他都计划好了,他要质问。
质问他那些累死在工地上的兄弟。
质问那些荒了的田地。
质问为什么周叔的儿子被征了三次,最后连尸骨都没能回家。
那些话,他等了整整一年。
可现在,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嬴政也看着他,居高临下,也没有所谓的帝王威压,只是平静地对视。
嬴政没有让气氛继续凝固,他先开口了。
“朕知道你们有很多话要说,但朕现在没时间。”
嬴政的声音还在继续,只是这一次,多了一些沉重。
“那些死掉的人,朕一直记着,如果想要什么说法,朕认为,朕很抱歉。”
他转过身,陈胜看见他的后背,甲胄上有一道很深很深的痕迹,从肩膀一直到腰间,那是不知道多少个骨刺种前赴后继凿出来的。
嬴政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的军队呢?发信号,让他们过来!”
陈胜没说话,默默走到帐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和信号筒。
筒里的药受了潮,点了好几次才燃着,火星溅在手背上,烫出一个小小的水泡。
一道刺目的红色烟柱冲天而起,在墨色的夜空中格外显眼。
“信号来了,我就知道他没死!”
那道红光突然刺破夜空时,吴广整个人弹了起来。
三万人几乎是同一时刻站起身,膝盖骨发出一片整齐的 “咔嗒” 声,弯腰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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