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褪去制式服装带来的审视感,只在内兜里揣着那本能够证明身份的纪检工作证。
肖战侧身引路,几人穿过满是工业废料的走廊,进入厂房深处的一间开阔车间。
角落的旧箱上,林婉如木偶般蜷缩着,发丝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眼神没有焦距,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没有半点反应。
林母红肿着双眼,在一旁死死搀扶着女儿,不时抹去眼角的泪水。
林正初在外围焦灼踱步,见到有生人靠近,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苏清寒走了过去,无视周遭持枪警戒的特警,径直来到林婉身前。
她没有出示证件,也没有摆出国家干部的威仪。
“阿姨,让我来吧。”苏清寒对一直搀扶着她的林母说道,声音放得极轻,“我带这位小妹妹去一边说说悄悄话。女孩子家脸皮薄,怕别人听。你说可以吗?”
林母看了看眼前这位面容清丽、眼神坦荡的女子,又看了看旁边未加阻拦的肖战,终是点了点头,松开手退后半步。
苏清寒扶着林婉走到一旁,并未去生拉硬拽,只是动作轻缓地托起林婉的手臂,将其搀扶起来。
两人走向厂房另一端通风的破败窗口处。
远离了人群与枪械,逼仄的压迫感消散了几分。
苏清寒没有询问案发细节,没有提及省厅的重视,也没有给出任何冠冕堂皇的公道承诺。
她凝视着那双空洞无物、死寂如井的眼眸。
曾几何时,她也被逼到过走投无路的悬崖边缘,被至亲算计,被亡命徒追车。她深谙那种孤立无援的战栗。
周遭的风声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苏清寒薄唇轻启。
“林婉,你还记得你曾经的梦想吗?”
这句话,让林婉僵直的身体,不由得微微一震。
那涣散的焦距,在听到这句话的刹那,有了极其细微的聚合。
面部僵滞的肌肉轻轻抽搐,空洞的眼神深处,终是漏出了一星思索的表情。
法学,律师,惩恶扬善,护持公义。
那些被暴行碾碎、被权力掩埋的执念,在这一句平平无奇的问话中,找到了尘封已久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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