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你在哪?一晚上没回来。”
“我出了点事。你照顾好孩子。别担心。”
“秦朗,到底怎么了?警察来家里了,翻了我的抽屉,把护照拿走了。”
秦朗闭上眼睛。“没事。你听我说。把银行里的钱取出来,不要存了。把孩子的学费先交上。剩下的……你看着办。”
“秦朗,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
秦朗挂了电话。放下听筒的时候,手在抖。
孙处长站在门口,看着秦朗。“还有谁要打?”
秦朗摇了摇头。孙处长转身走了,门在身后锁上。房间里只剩下秦朗一个人。窗外天快黑了,那扇小窗透进来的光从灰白变成暗蓝。秦朗坐在床边,盯着墙上那道光斑。光斑一点一点缩小,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张彪反水了。那个跟了秦朗五年的司机,那个帮秦朗催过债、盯过梢、搬过纸箱的司机,在专案组的谈话室里把所有事情都说了。租车、撞人、秦朗的每一句话。一字不漏。
秦朗不是败给了警察,是败给了自己。找错了人,信错了人,用错了人。秦朗闭上眼睛。秦怀远的声音还在耳边——“扛不住也要扛。”秦朗扛不住了。
晚上七点,孙处长又来了。
“秦朗,我们最后问你一次。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秦朗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那扇小窗的玻璃像一面黑色的镜子,映出秦朗的轮廓。秦朗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疲惫的、不再年轻的脸。
“我想见我爸。”
“不行。秦怀远是被调查对象,你不能见他。”
“那我……”秦朗的嘴唇在抖,“我想好了。我交代。”
孙处长走进房间,在秦朗对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下录音键。
秦朗说了两个小时。从秦朗第一次帮秦怀远收钱,到秦怀远退休后通过洪庆生继续收钱,到秦怀远在海外的账户,到秦怀远让秦朗准备的退路。秦朗说的时候一直在哭。不是忏悔,是害怕。怕坐牢,怕失去一切。秦怀远教秦朗怎么花钱、怎么享乐、怎么逃避责任,但没有教秦朗怎么做人。
孙处长关上录音笔。“秦朗,你的供述我们会核实。如果属实,会在量刑时考虑从轻。”
秦朗抬起头,眼睛红肿。“孙处长,我爸会判多少年?”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孙处长站起来,走出房间。门在身后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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