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剩下的交给贺建国。
下午四点,老刘下班了。临走之前,老刘又看了陆沉一眼。“小陆,早点回去。别总待到半夜。”
“知道了。刘师傅慢走。”
老刘走了。档案管理科里只剩陆沉一个人。陆沉关了台灯,坐在黑暗中。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起来,梧桐树的枝条在光影中晃动。那些枝条像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方志文的地址,梁劲柏的公司,那些被“证据不足”的旧案,那些被陆沉记在脑子里的卷宗号,都在同一张网上。陆沉在网的这一端,网的那一端是秦怀远。方志文在北京,梁劲柏在省城,秦怀远在北京,陆沉在江澜省。四个人,三个地方,但被同一根线牵着。
那根线就是陆沉脑子里的那些卷宗。
陆沉站起来,走到身后的卷宗架前,在黑暗中伸出手,手指滑过一个一个牛皮纸袋的脊背。1995、1997、1999、2001、2003、2005、2008,每一个年份都在陆沉的指尖下,每一个案子都在陆沉的脑子里。那些人以为把卷宗锁在档案管理科就安全了,以为把陆沉的调阅权限限制了就安全了,以为把特别行动处解散了就安全了。
他们错了。
卷宗在不在不重要,调阅权限在不在不重要,办公室在不在不重要。陆沉就是卷宗,陆沉就是权限,陆沉就是那个永远不会被解散的特别行动处。
陆沉收回手,转身走出档案管理科。走廊尽头的灯管还是坏的,只有楼梯间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陆沉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很慢、很稳。
深潜者不需要灯,因为深海一直在陆沉心里。
(第九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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