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敬的咳疾一日比一日重了,天还没亮就咳醒了。
老军医死活不让他出门吹风,叶青禾也同意军医的做法,还让人在帅帐外生了一盆炭火,而她自己则是带着白缨和宋明先一步上了校场。
点卯的梆子敲了三响,四百多号人陆陆续续站定。
有穿札甲的,有裹着破棉袄的,有胳膊吊着布带的,还有十几个人连鞋都没有,光着脚踩在霜上,冻得不停跺脚。
都不用人招呼,他们自己便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团队站在一起。
北沟来的人挤在最左边,东岭侯四的人占了右半边,中间空出一大块地,谁也不肯往对方那边挪一步。
宋明抱着一摞新造的名册,站在点将台上。
“叶姑娘,这名册是照五股旧编造,还是……”
“旧册子不用了。”叶青禾走上台,目光掠过校场。
“今天重新安排登记。”
白缨上前一步,把一卷白布挂到台边的木架上,白布上画满了横竖格子,墨迹都还没干透。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分旧股了。”听到叶青禾说话,校场慢慢安静了下来。
“从今天起,老营只按职责编队。能骑马的,归骑队;能列阵的,归战兵;能运粮做饭的,归辎重;受了伤的,进伤养营。”
她抬手,指了指白布上的表格。
“这上面的四类是编制,待遇也分成了五等。人先归队,再按军籍和职责分档。登完之后,这张表会告诉你们,你们每月可以领多少粮,多少银钱,住什么营房,军械怎么发,受伤谁来养,死了家里怎么补。”
叶青禾说完,宋明就接着仔细说明表的内容。
待遇分五等:战兵一等(能列阵、上阵有斩功的)、骑手一等(有马、能马上放箭或冲阵的)、战。每一等后面列着月粮、月钱、营房、军械、伤养、抚恤六栏。
台下静了一瞬,下一刻,整座校场炸了锅。
“凭啥不分股了?我跟着刘头领打了半年!”
“伤号也单列?那我们挂彩的还算不算兵?”
“渡口来的算哪一类?”
“凭什么东岭这帮刚反正的,也能和我们领一档粮?”
最后一句落下,北沟那边立刻有人红了脸。
一个老什长往前跨了一步,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出来。
“我们第二股在北沟啃了三个月冻窝头,跟王熊正面顶过!凭什么和东岭这帮人同领一等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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