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通将今天穿的那双布鞋脱下,放进盆里。
黑色的矿粉和干涸在鞋底缝隙里的微小血痕,在酸醋的浸泡下,开始冒出细小的白沫。
他蹲在盆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些白沫一点点消失。
“张狂么,看样子得提前做点准备了……”
——
数日后,暴雨倾盆。
柴房里,陈通盘坐在破草席上,膝盖上横放着那根挑水用了三年的油亮扁担。
他没有练拳,也没有翻看账本,只是静静地听着外面的雨声。
“沙、沙……”
雨声中夹杂着一声极轻的脚步声,踩在泥泞里,带着黏稠的吸附感。
接着,是长靴踩在台阶上的沉闷声响。
对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火气与沉重的杀意。
陈通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花了三个月观察外门弟子,对张狂的步伐再熟悉不过。
张狂因为在丹房被内门师兄斥责为废物,又被外门执事刘峰因伤害同门事件连带责罚,如今的地位一落千丈。
这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在走投无路之下,唯一的发泄口就是杂役院里最窝囊的陈傻子。
张狂认定是陈通告了密,或者说,他现在不需要真相,只需要杀一个人来泄愤。
“吱呀——”
柴房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从外面粗暴地推开,冷雨裹挟着腥风瞬间灌了进来。
一道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
张狂穿着一身已经有些发污的外门青袍,平日里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此时散落开来,几缕湿发贴在额头上。
他手里提着那柄宗门配发的三品下品飞剑,剑尖斜指地面,雨水顺着光滑的剑身连成线地往下淌。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坐在黑暗中的陈通。
“陈傻子,你倒是睡得安稳。”
张狂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神经质的狞笑。
陈通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缩了缩脖子,顺从地将身体往草席深处藏了藏,双手紧紧抱住膝盖,脸上浮现出杂役该有的惶恐与木讷。
“张、张师兄……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陈通的声音在发抖,甚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哭腔。
这神态,这语气,与先前他被张狂踩在脚下碾磨手背时一模一样。
张狂看着陈通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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