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有内鬼,而是外面有杀手。“荆轲”小组的存在给了戴笠极大的心理阴影,而郑耀先正好利用了这层恐惧,把自己私自外出的行为包装成了“为处座查暗线找退路”的忠诚表现。
恐惧,永远是最好的遮蔽物。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出了一会儿神。衬衣内兜里那张油纸还贴着他的胸口,暗号的墨迹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线还没断,这是他让交通员转告旧线的话,也是他对自己说的话。
但这句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戴笠刚才坐过的那把藤椅还在床对面,椅背上残留着一缕三炮台的烟味,像一只还没闭上的眼睛。郑耀先起身把窗户重新检查了一遍,又把药包拆开,把里面的几味草药逐一倒出来,确认没有夹带任何不该出现的东西,最后才把那张油纸撕成三片,分别塞进灯芯、烟灰和痰盂底下。
明天一早,这些东西会和普通垃圾一起消失。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别墅的待遇确实改善了。饭菜好了不少,热水也不限量了,院子里甚至允许他们出来走走。刘秘书偶尔会过来坐坐,和戴笠聊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从刘秘书嘴里透出来的只言片语中,郑耀先判断出谈判进展得很顺利。
十二月二十五日,西安事变和平解决。
这一天的下午,刘秘书亲自来到别墅,面带微笑地通知他们,委员长即将乘飞机返回南京,戴先生和郑先生可以随行。
戴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的手抖得比之前更厉害了,但这次抖的不是恐惧,是劫后余生的激动。
离开别墅的时候,郑耀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不大的院子。冬天的阳光淡淡地照在院墙上,墙角有一株枯死的月季,枝条上还挂着几片干瘪的叶子。
他在这个院子里差点死了三次,但他也在这个院子里,完成了迄今为止最凶险、最漂亮的一次双面操作。
飞机是从西安机场起飞的,还是来的时候那架福特三发运输机,引擎的轰鸣声和十几天前一模一样。
机舱里很冷,但戴笠的心情显然很好。他靠在座椅上,眯着眼睛哼了一段京剧,是《空城计》里诸葛亮的那段。
郑耀先坐在他对面,看着舷窗外面灰蒙蒙的云层。飞机在云层上方飞行,阳光透过舷窗照在他的脸上,照得他的眼睛有些发酸。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了南京的明故宫机场。
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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