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热闹,有卖炭的,有磨刀的,还有一个拉胡琴卖艺的老头。
他在人群中穿行了一小段路,在一个拐角处闪身进了一家茶馆的侧门。
茶馆很老,木质的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二楼有几个小包间,用竹帘隔开的那种,半透不透。他选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来,要了一壶茶,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张油纸,平摊在桌面上。
半圆形,开口朝下,旁边一个点。旁边还有一个极小的数字,他之前没注意到,现在在光线下才看清楚:下午。
接头时间是下午,地点就在留暗号附近的区域。
他等了大约二十分钟,确认没有尾巴跟上来之后,才开始真正放松下来。灰棉袄在泡馍铺子里等他上茅房,至少得等个五六分钟才会起疑,等他反应过来绕到后巷去找人,郑耀先早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下午一点多的时候,他按照暗号的指引来到了马道巷附近的一条岔巷。巷子里有一家破旧的杂货铺,门口挂着褪了色的布幌子。他走进去的时候,铺子里没有别人,只有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戴着瓜皮帽,手里拿着一把算盘在拨拉着。
郑耀先没有立刻开口。他先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货:半袋粗盐,三捆火柴,两包受潮的旱烟叶,还有几只装针线的小木匣子。货摆得很散,像是随手放的,但最靠门的那只木匣子盖子微微掀着,里面露出一截红线。红线朝左,说明屋里安全;如果红线朝右,意思就是有人盯梢,必须立刻离开。
他又扫了一眼后墙。后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财神像,财神像下面压着一枚铜钱,铜钱正面朝上。这是第二重确认,表示今天的接头人是临时交通员,不是固定联络人。临时交通员只传话,不认人,不问来路,事后立刻换点。
规矩还在,人也谨慎。
“掌柜的,有没有四川来的花椒?十里带香的那种。”
中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算盘停了。
“四川的花椒卖完了,只剩陕北来的,不过陕北的更麻,十里也带得动。”
暗号对上了。
中年人站起来,把铺子的门板从里面插上了,然后他从柜台下面搬出一张小凳子,放在郑耀先面前。
“你就是放线的人?”
这句话让郑耀先的鼻子有一瞬间发酸。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套暗语了。在特务处,他是“六哥”,是“郑副区长”,是“老六”。只有在最深的死信箱里,他才偶尔能看到这种只有自己人才懂的字眼。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精灵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