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了。院子里的西北军士兵看到他浑身血迹地走进来,面面相觑,但没有人拦他。甚至有个年轻的小兵主动帮他推开了院门,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害怕还是佩服的东西。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发现戴笠已经坐在里面了。
戴笠的脸色很差,眼眶发红,嘴唇干裂发白。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长袍,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手里捏着一个空茶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桌上的茶壶是凉的,茶杯也是空的,看样子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看到郑耀先的那一刻,戴笠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
“你受伤了?”
“挨了一枪,左前臂贯穿伤,没碰到骨头,运气好。”郑耀先坐在床沿上,开始用牙齿解开左臂上那层已经被血浸得硬邦邦的布条。
戴笠站起来走过去,从窗台下面一个铁皮盒子里翻出了碘酒和纱布。他的手还在抖,但动作意外地轻柔,像是怕弄疼了对方似的,一层一层地帮郑耀先清理伤口上的血痂和碎布纤维,然后用棉花蘸着碘酒往伤口上抹。
碘酒碰到裸露的肌肉组织的瞬间,郑耀先的整条手臂都猛地一紧,手背上的青筋凸了出来,但他一声没吭,只是咬了咬后槽牙,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钟楼上那个人,是来杀我的?”戴笠一边缠绷带一边问,语气刻意放得很平淡,但手上缠纱布的力道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
“不一定是冲着你来的。”郑耀先想了想措辞,选了一个既真实又不会暴露核心信息的说法,“但一定是主战派的人,目标是破坏和谈。杀你也行,杀站台上出来的任何一个重要人物也行,只要死了人,这件事就没法和平了。”
戴笠缠绷带的手停了一下。
“耀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被门外的卫兵听到,“我在这间屋子里等了一下午。听到枪声的时候……我以为你死了。”
郑耀先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左前臂,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还能正常弯曲。
“从进西安到现在,你为我挡了一颗子弹,拦了一碗毒药,打了一场枪战。”戴笠把绷带系好了最后一个结,退后一步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你是我戴雨农这辈子欠得最多的兄弟。”
“处座客气了,”郑耀先抬起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跟着你,你保我前程。你有事,我不能不管,这是本分。”
戴笠没有再说话,但他看郑耀先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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