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团马上就要出来了。
郑耀先来不及想更多了。他从地上弹起来,一步跨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踩在了狙击手伸向步枪的手指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钟楼里格外清晰。
狙击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吼。他的左手被踩住了,但右手还握着那把勃朗宁。他仰面朝天,枪口朝上,对准了郑耀先的胸口。
郑耀先用右脚踩住他左手的同时,左手已经拔出了自己的勃朗宁。
两把一模一样的手枪在不到半米的距离上对准了彼此。
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郑耀先感到左臂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子弹穿过了他的左前臂,从另一面飞了出去,带起一串血珠,但他的右手没有抖,他的那一枪打在了狙击手的胸口。
狙击手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慢慢松弛了下来。他手里的勃朗宁从手指间滑落,金属碰地的声音很轻,
但这个人还没有死。
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嘴巴张开了,呼吸急促而短浅。他的右手摸向了军装的领口,手指在领子的衬布里摸索着什么。
郑耀先认出了那个动作。
毒药胶囊。特务处和调查科的死士都会在领口缝一颗氰化物胶囊,一旦任务失败,咬碎胶囊就能在十秒钟之内结束自己的性命,不留活口。
他没有阻拦,
不是不想,是不能,活口会说话,死人不会。如果这个狙击手被抓活的,他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把调查科和何应钦的人牵扯出来,但同时也可能暴露“荆轲”小组的目标是中共代表团这个事实。一旦张杨方面知道了真相,事情的走向就完全不可控了。
狙击手找到了那颗胶囊。他把它从领口的衬布里撕了出来,放进嘴里,用力一咬。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不动了。嘴角渗出了一丝白色的泡沫。
郑耀先蹲下来,用右手翻开了尸体的衣襟。胸口的枪伤还在往外冒血,但这个人已经死了。他在内兜里翻到了一张折叠的纸片和一个西北军的军官证。
军官证是假的。照片是本人的,但名字、籍贯、部队番号全是编造的。
纸片上写着几行数字,像是电报密码。郑耀先没有时间去破解,他把纸片揣进怀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火车站的出站口,一群穿着灰布棉袄的人正在西北军警卫的护送下从站台走出来。他们走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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