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了?”
“三年半,”程真儿用法文回答。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
瘦高个子听不太懂法文,微微皱了皱眉。他身后的一个手下凑上来低声翻译了几句。
“三年半。”瘦高个子换了个角度,“那你应该对这条街上的情况很熟悉了。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生面孔?特别是晚上八点以后还在街上晃悠的人?”
“贝当路是法国人的居住区。”程真儿不慌不忙地擦着杯子,“晚上八点以后在街上晃悠的人很多,大部分是从舞厅或者酒吧出来的法国军官和他们的太太。”
她的法文说得很流利,带着一点南方口音,这是她刻意保留的,因为法国人对说法文的中国女孩有一种天然的好感和信任。
瘦高个子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他朝吧台走近了几步,眼睛在咖啡馆里慢慢扫了一圈。他的目光在墙角的一扇小门上停了两秒钟。那扇门通往后厨和地下储藏室。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厨房和酒窖。”程真儿放下杯子,语气依然平淡,“您要看看吗?不过我得提醒您,后面放着价值三百法郎的波尔多红酒。弄坏了的话,我们老板会找巡捕房索赔的。”
瘦高个子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没有去看厨房,而是把目光重新落在了程真儿身上。
“你是哪里人?”
“苏州。”
“苏州人怎么跑到法租界来做咖啡?”
“苏州人会做刺绣,也会煮咖啡。”程真儿笑了一下,“先生,这个问题跟治安巡查有什么关系吗?”
瘦高个子被堵了一下。他在这个女孩身上找不到任何破绽。她的表情自然,语速稳定,眼神里没有一丝闪躲。如果她是地下党的人,那她的伪装水平就太高了,
但陈默交代过,贝当路这一带是重点排查区域,不仅仅因为特务处在附近有暗桩,更因为枭在地图上用钢笔画了一个问号的地方,就在这条街上。
“最后一个问题。”瘦高个子掏出了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画着几个潦草的素描头像。“这些人你见过没有?”
程真儿接过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画的几个人她一个也不认识,但她注意到纸条的角落处有一串极小的日文片假名标注,肉眼几乎看不清。
她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日文标注,这些素描不是调查科画的,是日本特高课提供的。
这帮人果然已经和日本人合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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