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州的叛乱是从泰安三十五年开始的。
连年征战,百姓不堪重负,流民遍地,山贼水匪蜂拥而起,越平越乱。
傅云山凭着一手异术,在平叛的队伍中渐渐闯出了些名头。
杀人越多,煞气越重。
煞气越重,赤脉归元法就进境越快。
进境越快,他就越能杀人。
这是个转得飞快的车轮,而傅云山是被绑在车轮上的人,他不想下来,也下不来了。
后来的事情说起来有些琐碎,像是一块被反复揉搓的面团,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事。
他这辈子就像是一片被风卷起来的树叶,风往哪儿吹,他就往哪儿飘,从来由不得自己。
傅云山所在的平叛部队被调往东南,去剿一股声势浩大的叛军。
说是叛军,其实就是一群活不下去的农民,扛着锄头镰刀就造了反。
朝廷起初没当回事,后来叛军越打越多,从几千人变成了几万人,这才慌了神,调了铁臂军去。
他们遇到的那个指挥叫周文焕,是玉京城里周家的三公子。
这人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白面无须,说话温文尔雅。
但打仗这件事,他连纸上谈兵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纸上放屁。
而且这周文焕有个毛病,他不仅喜欢放屁,还特别喜欢别人闻他的屁。
谁要是说他的主意好,他就重用谁;谁要是说他的主意不好,他就说谁动摇军心。
周指挥使把十二万大军带进了山谷,中了叛军的埋伏。
十二万人,只打了三个月,最后活着逃出来的不足三千。
他周文焕倒是跑得快,带着亲卫骑兵突破重围,拍拍屁股回了玉京城。
回头还给朝廷上了一道折子,说什么“敌众我寡,苦战三月,终因粮尽援绝而败”。
可傅云山没有跑掉。
他受了重伤,被叛军从尸体底下翻出来,送进了俘虏营。
“降者免死。”
红巾军的人站在俘虏营外面喊。
喊了一天,没人应。
第二天,他们开始往里扔人头,全是那些不肯投降的军官的。
第三天,俘虏营里的人开始往外走了。
傅云山是第五天走的。
不是他想通了,是他饿得实在受不了了。
红巾军给俘虏的饭食只有稀粥,一天两顿,清得能照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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