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在后头拿刀逼着往前冲。
打赢了是皇帝英明,打输了是兵将无能。
起初那点锐气一被磨光,到后来不过是拿人命去填。
填到最后,寸功未立。
反倒是那些原本被他追着打的,缓过气了,竟反过头来联手叩关。
边报雪片一样飞进京城,今天丢一城,明天失一地。
中原腹地,揭竿而起的人也此起彼伏,今天这县反了,明天那府乱了,官军疲于奔命,按下葫芦浮起瓢。
听说上个月,漕运都断了。
沈回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碗里已经凉透的茶,忽然觉得没什么滋味。
“还不如吃丹吃死了算逑。”
“道长你说什么?”老板一脸疑惑。
沈回摆了摆手,又问:“那官府不管,旁人便也不管?”
闻听此言,老板脸上露出些许忌惮:
“也不是没人管过。前两年有个游侠儿,年轻气盛,看不过眼,仗着自己会几手拳脚,半夜摸进了帐篷。可您猜怎么着?”
他说着隐晦地拿手一指:“现在还搁里面待着呢,不过已被砍了手脚、割了舌头,做成了人彘,供人观赏取乐。”
“还有一回,有个被拐了孩子的苦主,从外地一路寻到这儿,找上门去要人。结果第二日一早,那苦主就不见了,隔了两天,帐篷里倒多了一张新面孔。打那以后,再没人敢管了。”
这话沈回倒是信的。
采生折割的案子向来不是孤案,背后往往都牵扯着拍花子、地头蛇和走江湖的。
这些人物,向来与寻常地痞无赖不同,大多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角色。
到了人多的地方,他们便是杂耍班子,敲锣打鼓,笑脸迎人。
可若是在荒郊野外遇见了,那便是要命的土匪,杀人越货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他脸色沉了下来,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老板见他神色不好,只当他是听了这些心中愤懑,便好心安慰道:“道长您也别太放在心上。这些人不干好事,赚的都是丧天良的钱,会遭报应的。”
沈回闻言,嘴角微微一扯,算是个笑容,心里却不以为然。
这人要是没了良心,多半比有良心的活得更长,也更滋润。
这个道理他上辈子就懂了。
报应这东西,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把筷子搁在碟子上,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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