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爷爷奶奶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把他从泥地里拉起来,一口米汤一口糊糊地喂大。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算是走出了那个小地方,可还没等他把他们接出来享福,两位老人就像约好了似的,挨着年头走了。
葬礼上他没哭,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风吹过去,冷飕飕的,空落落的。
再后来,毕业,找工作,租了个小单间,每天挤地铁,加班,吃外卖。
日子像上了发条,按部就班地过,却也空空荡荡。
直到那个加完班的深夜,他骑着二手小电驴,拐进那条没有路灯的僻静路口——刺眼的灯光淹没一切,下一秒化身人形减速带……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些画面强行从脑海中驱散。
过去已是彼岸,再想无益。
他开始梳理眼前。
刚来这个世界,他曾在村外远远看过农人衣着、屋舍形制,大抵类似古时,生产力低下,生活艰辛是常态。
但……似乎真有“修行”一说?
那溪中水鬼,背后黄符,还有老道士提到“凝罡练煞的金丹真人”时,语气里的郑重不似作伪。
修仙问道……长生久视……他虽谈不上狂热向往,但作为一个被现代科学浸染过的人,对这种超乎常理的力量体系,好奇总归是有的。
更何况,眼下或许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可以改变处境的机会。
正漫无边际地想着,心头忽然毫无征兆地一动。
像是有根极细的弦被轻轻撩拨了一下,又像是体内某个沉寂的角落,感应到了外界一丝微妙的变迁。
说不清道不明,但他就是知道,寅时三刻到了。
他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翻身坐起。
套上灰布道袍,系好同样质料的腰带。
中衣和道袍的布料摩擦着皮肤,粗糙但厚实,勉强挡住了清晨透骨的寒意。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新布鞋略有些紧,但走几步便适应了。
端起墙角那个缺口的瓦盆,推门而出。
门外,天仍是青黑色的,东方天际只隐隐透出一线极淡的鱼肚白,衬得群山轮廓如墨染的剪影,浓淡相宜。
院子里比屋里更冷,空气清冽,吸一口,肺腑都像是被冰水洗过。
石槽边,竹管里滴落的泉水在槽底结了薄薄一层透明的冰碴。
他用葫芦瓢敲开冰面,舀起刺骨的泉水,扑在脸上。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精灵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