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亮了,几道极细的波纹开始在屏幕上缓慢移动——专注度监测,实时脑电波形,低频校准信号。一切正常。他看着表盘,忽然意识到父亲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不戴新表”,也从来没有说过“你必须戴表”。他只是在儿子把表放在他面前时,安静地坐下来,把旧表的电池换了。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谢谢您为我做这些。但我已经——我已经找到自己的节奏了。”
父亲把螺丝刀放回抽屉里。他的手指在抽屉边缘停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把手放在丁一宁的肩膀上。他的手很大,掌心和表盘一样温,压在他肩膀上时丁一宁能感到那只手的所有手指微微收拢,像是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度。父亲说:“那就按你自己的节奏来。”他的声音有些哑,不知道是因为空调开得太干,还是因为别的。他转身走回沙发旁边,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还是那组量子纠错码的数据。丁一宁看到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好几次,点开了一个文件又关掉,再点开另一个,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但那些文件图标看起来都差不多,他也不知道父亲到底在找什么。
他把旧表重新戴上,表带有些松,他自己调节了一格。窗外蝉鸣正响,小区里的银杏树在晚风中翻动着银绿色的叶片。他想起自己高二那年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刚发下来的作文本,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把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叫“自己的节奏”,但他知道林老师在作文本上写的评语——“不是更快,是更深。”他现在大概懂了。
九月中旬,韩世清在办公室里翻开了今年体检的报告。报告是秘书从体检中心拿回来的,信封没有封口,里面只有薄薄几页。他跳过前面的常规数据——那些他已经看了一辈子的血压、血脂、血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的建议栏写着一行字,措辞极其克制——“结合本年次体检数据,建议减少高强度持续性脑力劳动,保证充足夜间休息,避免长时间处于高度应激状态。如有心悸、胸闷、眩晕等症状反复发作,应及时就医。”
他靠在椅背上,把这行字读了三遍。第一遍读“减少高强度持续性脑力劳动”——这个建议和往年的体检建议措辞几乎一样,但往年用的词是“建议适度减少”,今年用的是“建议减少”,少了“适度”两个字,分量重了不少。第二遍读“避免长时间处于高度应激状态”——往年没有这句话。这是今年新加的。第三遍读“如有心悸、胸闷、眩晕等症状反复发作,应及时就医”——他想起上个月那次发作。整个房间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精灵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