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暮色漫上来的时候,院门被轻轻推开了。小蝉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盏刚点亮的油灯。她把油灯一盏放在石桌上,一盏放在窗台上,然后安安静静地在门槛上坐下来,抱着膝盖看梅树。陈砚和阿宁阿木也来了,阿宁端着一锅刚熬好的米粥,阿木拎着两壶热茶。几个人搬桌摆碗,很快就把冷清的小院塞得满满当当。
陈砚端起茶碗,站起来清了下嗓子:“我不会说什么场面话。就一句——今天在执法堂,苏姑娘一个人站在那个位置上没退过一步。我陈砚服气。这碗茶,敬你。”
苏清欢接过茶碗,低头喝了一口。茶是普通的粗茶,但热乎乎地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这个被雨水洗过的黄昏里,比任何灵酒都暖。
刘叙白靠在梅树干上,看着院子里这几个围坐在一起的人——一个从画梅宗内门跌到底层又重新站起来的女人,一个吊着断臂走了一千里夜路的散修,一个送了两年药都不敢说真话的小杂役,还有两个刚学会告状和缝针脚的半大孩子。他们凑在一起,喝着粗茶,就着米粥和酱菜,在画梅宗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说着一些不用避讳谁的真心话。
月亮从崖壁后面升起来了,清辉洒在石桌上,把摊开的卷宗纸页照得发亮。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被月光一照,看起来不再像冰冷的条文,倒像是一张被画满了记号的航线图。航线图的终点还很远,但至少方向已经清楚了。
刘叙白喝完最后一口茶,低头时发现脚边的石板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颗青涩的梅子,大概是刚才风吹太急摇下来的。表皮上还凝着雨后的水珠,硬硬的,涩涩的,但总归是结出来了。他把梅子捡起来放在石桌上,梅子在月光下滚了半圈,停在苏清欢手边。她伸出手,把那颗梅子拈起来放在掌心,又轻轻推回桌上正中央。
“等熟透了,分着吃。”她说完,起身去灶房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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