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和陈砚身上各停了一息,然后转身朝中峰的方向走去。四个人穿过流云峰的松林石径,穿过两峰之间的峡谷溪桥,沿着中峰主道拾级而上。雨雾中,执法堂正厅的飞檐斗拱越来越清晰,檐角挂着的青铜风铃在细雨中纹丝不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镇住了。
执法堂正厅的门槛高逾一尺,用的是整块青冈石,被历代执法长老的靴底磨得锃亮。刘叙白跨过门槛的时候,第一感觉是暗——大厅四面无窗,只有穹顶正中央开了一道极细的天窗,天光垂直落下,在正厅中央的青石地面上投下一个四四方方的光斑。光斑里站着一个人,背对门口,正仰头望着天窗上方那片被雨雾模糊的天空。
韩知渊。
他今天没穿那身银线梅袍,换了一身素净的深蓝长衫,腰间也不佩双剑,只有一柄制式长剑挂在左侧。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低调了不止一个档次,但那种骨子里的倨傲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一层审时度势的谨慎暂时盖住了。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目光在苏清欢脸上停了一息,然后落在她身后的小蝉身上。
那个眼神很短暂,几乎只是一瞥,但刘叙白捕捉到了那一瞥里所有的情绪——意外、恼怒、以及一闪即逝的杀意。果然,韩知渊没有料到小蝉会在预备庭上出现。他把小蝉藏了这么久,却在最关键的时刻失手了。但他很快就把那一丝失态压了下去,嘴角重新挂起那个让人不舒服的微笑,朝苏清欢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师妹,别来无恙。”
苏清欢没有回礼,只是越过他走向申请人席位,在方桌后的硬木椅上坐下。小蝉和刘叙白一左一右坐在她身后的旁听席长凳上,陈砚坐在刘叙白旁边,右手按在剑柄上,一双眼睛把对面席位到门口的所有角度都扫了一遍。
正厅上首是一张高出地面三尺的审判席,席上摆着三把交椅。中央主位空着——执法堂首座宋秋石本人并未出席,出来主持的是左副座周鹤年,也是画梅宗资历最老的中立派长老之一。周鹤年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两道寿眉垂到颧骨两侧,看起来更像一个在藏经阁里抄了一辈子书的夫子,但他腰间那柄通体漆黑的执法剑,和两侧分列着他左手边的内务堂主事、右手边的宗门总务长老,都在提醒在场的每一个人——执法堂今天是要动真格的。
周鹤年敲了一下案上的玉磬,磬声清越悠长:“预备庭开。”
预备庭不设正式辩论,主要是确定争议焦点和证人名单。周鹤年先让双方提交书面材料,然后由书记弟子当众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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