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秦教授同时开口,声音在通讯室里重叠成一道冰冷的和弦:
“镜像场可以复制你。但复制不了你的心。”
秦教授做了一个简单的推论式描述:
“镜像是死的。它复制你的招式、你的能量、你的记忆——但复制不了你的选择。它不知道你在最后一刻会选择救谁、杀谁、信谁、爱谁。那些决定你是谁的东西——镜子照不出来。”
“也就是说,”何成局慢慢地说,“跟镜像打,靠的不是战力。是——”
“是做你自己。”两个秦教授同时推了推眼镜,动作同步到让何成局怀疑这俩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做镜像做不到的事。做那些只有真正的何成局才会做的事。”
何成局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提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不太像是从嘴里说出来的问题:“那如果——我做了连我自己都想不到的事呢?”
两个秦教授同时笑了。左边那个笑得更像一个学者发现了有趣的现象,右边那个笑得更像一个老师在看好不容易开窍的学生。
“何上尉,”他们同时说,“那你就赢了。”
通讯挂断后,何成局在通讯室里坐了很久。全息投影已经熄灭了,房间里只剩下头顶冷白色照明灯的低频嗡鸣声。他盯着空荡荡的投影区域,脑子里反复转着秦教授说的那句话——“复制不了你的选择”。
然后他站起身,推开通讯室的门,大步朝简报室走去。走廊里迎面撞上了唐玲。
唐玲穿着一件背心,肩头搭着一条毛巾,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训练完。她看到何成局的表情,脚步立刻顿住了。认识三年,她能从何成局脸上那堆看似差不多的笑容里分辨出至少六七种不同的含义,而现在这个表情不在那六七种之列。
“怎么了?”她问。
何成局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这两秒的沉默让唐玲的眉头从微微皱起变成了紧紧皱起——何成局不说话通常不是什么好兆头。
“唐玲,我问你一个问题。”他说,语气认真得不像他自己,“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另一个你——长得跟你一模一样,记得跟你一模一样,打架的方式跟你一模一样——你觉得,什么东西是那个镜像绝对复制不了的?”
唐玲愣了一拍。她本能地想回一句“你今天是不是又吃错泡面口味了”,但她看到了何成局的表情。那不是开玩笑的表情。那张棱角分明、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面孔上,此刻浮现着某种她很少见到的神色——不是恐惧,但和恐惧擦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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