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瘫在轮椅里。
山壁最后一行的落款在青色火焰下格外清晰。
不是矿镐凿的,是指甲刻的,每一个字都只有铜钱大小,但每一笔都刻到了石头深处——“顾三元,庚子矿局账房。
账上可写零,山上不能。
今日封山,后人若见,请知:这三千人的名,不是矿石。”
顾南薰的嘴唇翕动了很久。
她想念出那行落款,但喉咙里像被人灌了矿渣,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扶着轮椅扶手,想站起来,腿撑不住,膝盖弯了一瞬又跌回去。
旁边的内门弟子伸手去扶,被她一把推开。
然后她终于念出来了。
声音在发抖,抖得几乎听不清每一个字,但她把那段话从头到尾念完了。
念到“这三千人的名,不是矿石”时,她的声音忽然不抖了。
像压了四十年的东西终于从嗓子眼里倒了出来。
她用双手捂住脸。
哭得没有声音。
肩膀在剧烈抽搐,轮椅的轮子跟着她的颤抖在地面上前后滑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哭声——不是压抑,是真正的哭有时候就是没有声音的。
她守了四十年的曾祖父,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在账本上把矿奴估价写成“零”的懦弱账房。
她以为他的手抖是因为写了那个“零”而愧疚——但他在被姜丹青逼着写“零”之后,没有执行。
他把山体凿空了一整面,花了三年时间,把三千个矿奴的名字一个一个刻在上面,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查清了去向。
然后用一层厚厚的石壳封住整座山。
石壳外面,建了青云宗的山门。
石壳里面,藏着三千个人的名字。
他手抖了三十年,不是因为写了零。
是因为他知道如果这面墙被姜丹青发现,顾家满门都得死。
但他还是刻了。
一个账房先生,没有灵根,不会打架,不敢反抗,脾气软到连矿局门口卖火锅的老头都能凶他两句。
他会用算账的方式给人留下名字。
苏意走上山壁前。
他把灭苦剑插在身边的地面上,伸手摸到了张老蔫的名字。
名字旁边用指甲划了个很小的记号,是一个“活”字——在所有备注里,“活”这个字只出现了一次。
顾三元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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