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目标四尺时,精钢腰带扣自行断裂,裤腰失去支撑,裤管缠绕双腿,致使其在半空中失去平衡,面朝下摔落——”
“够了。”
半吊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嘶哑,发颤。
不是因为疼。
“不够。”毛骧把纸条翻了个面。“后续补充——半吊子落地后试图咬碎后槽牙中藏匿的毒囊自尽。毒囊破裂,未释放毒素,经鉴定,囊内物质为——”
停了两息。
“过期水果糖。”
地牢里安静了。
隔壁无声的挣扎声停了。鬼面也不动了。
三个人都听见了。
半吊子低着头,嘴里还残留着那股甜味。廉价的,发齁的,黏腻的甜。
入行第一天就在后槽牙里藏了那颗毒囊。二十年,每次出任务前都用舌尖碰一下,确认还在。那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杀人的后路,赴死的后路。
现在那颗毒囊变成了三文钱一包的街边糖豆。
后路没了。脸面也没了。连带着碾碎了,还往上面撒了一层糖霜。
“……我说。”
毛骧眉头一挑。
“胡惟庸跟北元的关系,我只知道一部分。”半吊子抬起头,脸上的血迹干成了黑褐色。“他不光雇了我们三个。南边还有人。”
“什么人?”
“兵部的人。姓周。职方司的。”
毛骧的手停在半空。
周德安。
林易今早刚让他调这个人的绩效档案。
果然。
“继续。”
“周德安替胡惟庸传递边防舆图。北元那边的人——不是普通的暗桩,是脱古思帖木儿的亲信。”
半吊子咽了口唾沫,嘴里全是糖味和血味搅在一起的恶心。
“胡惟庸不止想保权。他还要造反。”
——
消息传到企管办的时候,林易正在吃早饭。
桌上一碗白粥,两个馒头,一碟咸菜。朱标让人送来的,说是怕他不吃早饭伤胃。
林易啃着馒头,看完了毛骧递来的审讯记录。
“周德安传递边防舆图——这是第九项。”
搁下馒头,擦了擦手,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
纸上列着胡惟庸的关联违规清单,从第一项到第八项,每一条后面都打了勾。
第九项:勾结兵部官员泄露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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