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哧呼哧的动静比打铁时快了一倍。
炉温一上来,整个后院的热浪跟墙一样推过来,吸进肺里的气都是烫的。
孙铁柱光着膀子站炉前,汗珠子掉在炉口的耐火土上,嗤一声就没了。
铁水开始化的时候,炉膛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嘟声,地底下有头巨兽在打呼噜。
“砂箱!”
孙铁柱哑着嗓子喊。
模具架好了。
砂箱里埋着三段铳管的铸模,枣木圆棒精准的插在正中。
两个学徒抬着坩埚过来时,手都在抖。
李越亲手扶住坩埚的把手,眼睛钉死在砂箱上。
“浇!”
铁水从坩埚口冲出。
橘红色的液流划出一道弧线,灌进砂箱浇口。
铁水碰上石英砂,发出滋滋的响。
火星子溅出来,一颗掉在李越手背上,他眉头都没动一下。
三段铳管,挨个浇完。
砂箱里升起一缕缕青烟,那是模具里的黏土被高温烤出的水汽。
孙铁柱放下坩埚,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地上。
他嘴唇干裂了好几道口子,渗出的血珠子混着铁渣,他哪管的上。
“成了?”
二狗小声问。
“铸件成不成,得等铁凉了拆箱才晓得。”
孙铁柱抹了把脸上的汗。
“但至少没炸模,铁水没漏,浇口没堵,最危险的一关渡过去了。”
接下来是熬人的等待。
铁水凝固要几个时辰,这期间绝不能开箱。
开早了,铁件遇冷气一缩,立马就裂。
没人比孙铁柱更懂这道理,可他偏偏是第一个熬不住的。
每隔半个时辰,他就凑到砂箱边上蹲一会,离着三寸远,仔仔细细看砂箱有没有裂缝,有没有漏气,嘴里还念念有词。
天擦黑,砂箱终于凉透了。
“开箱。”李越说。
孙铁柱吸了口气,双手稳住砂箱把手,缓缓掀开上箱。
砂模碎裂,石英砂簌簌落下。
铁灰色的光,从残砂里一点点透了出来。
是三段铳管。
铁灰的管身还带着余温,面上沾着细砂,但形状完整。
圆筒笔直,内腔光滑,壁厚均匀。
孙铁柱用小锤轻轻敲掉管身上的砂壳,越敲手越快,脸上的神情从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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