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插在一只素烧的陶瓶中,用细麻绳扎好,提在手里,往西院东堂送去。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仆从比往日多了许多。
有扛着木料往东院方向去的,有捧着绢帛绸缎小步快跑的,有抬着几案屏风累得满头大汗的。
几个管事模样的人站在游廊下,手里拿着册子,一边点数一边指手画脚,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快些快些!这批帷幔是要挂在正堂的,花色不能有半点差错!”
“那几盆金桔移到东院门口去,摆整齐些,莫要歪了!”
“库房里的那套紫檀桌椅搬出来,仔细着些,若是磕坏了角,拿你们试问!”
东院的方向,几座脚手架已经搭了起来,工匠们正踩着梯子更换屋瓦,敲敲打打的声音混在晨风里,传出去老远。
“淳贵妃要在十二月来宝素侯府。”
陈灵洗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民间有传闻,淳贵妃以镜听之术挟控百官,朝中大臣,上至三公九卿,下至州县小吏,无人不惧她七分。
圣人偏信,言听计从,她虽无皇后之名,却已是实打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般地位,身边必有高手护卫。
而且林宿日在江上那艘行船中写给武摩诃的信里,曾提及一件事。
“贵妃手中的宝镜,也是一件鼎器残片。”
鼎器残片。
陈灵洗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眉头微微蹙起。
光阴烛、斗兽行宫,他见过两件鼎器残片了。
每一件都有不可思议的威能,每一件都藏着一个鼎尊,能与修士做交易,以寿命、以性命、以种种代价,换取宝物、灵气、机缘。
若淳贵妃手中那面宝镜也是鼎器残片……
“难道她也是大世界来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父母的仇,他从未忘记。
那日在刑场上,父亲陈晏之跪在黄泥地上,刽子手的大刀落下来,人头滚出去老远,鲜血从腔子里喷出来,将那片黄泥地染成一片暗红。
母亲紧随其后。
他沦为官奴,若无行炁机缘,只怕他世世代代无法翻身。
这些都是拜淳贵妃所赐。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涌到胸口的浊气缓缓吐出。
“且先拿到拢炁丹,踏入行炁四楼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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